舅舅在电话那端气愤地“告着状”。
表妹从小生活优越,一直颇受宠爱。
但因为独生女,父母对她的期望值特别高。
弹钢琴,跳芭蕾,学画画,送她上最好的学校,
请最好的家教老师,排除一切干扰,
希望她成才。
高考时,表妹如愿考上了父母期待的中国人大,
但也同时宣布:从此以后,再也不碰钢琴,
她以后只打羽毛球。
这个决定,惊得舅舅舅妈下巴都快掉了:
四岁开始学钢琴,每天坚持练琴两个小时,
就算高考时,都不曾停歇。
花了那么多时间、精力、财力,突然就不碰了?
可是,这一次,谁也阻挡不了表妹。
她说: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听话,好好读书,
好好练琴,可是,我一点都不开心。
练琴对于我来说,每天都是煎熬,
安安静静地坐着钢琴前,
扮演你们期望的气质淑女,我受够了。
其实表妹从初中就开始打羽毛球了,
因为喜欢,还用零花钱请了教练。
每天在中午休息那会,偷偷去球馆练球。
她喜欢球场上厮杀的畅快感,
打完球之后大汗淋漓的轻松,
以及和对手不断周旋的心理较量,
那是弹钢琴从未有过的体验。
如果,一个人已经尝试过梦想的滋味,
那做其它所有的事情,都将成为一种将就。
安德烈说:我们这个年龄的人啊,
每个人都在走自己的路,
每个人都在选择自己的品味,搞自己的游戏,
设定自己的对和错的标准。
一切小小的、个人的生长愿望,
但是,却也是最持久的。
因为,所有的一切,都是内驱的。
作家阿瑟?克拉克说过:我永远都没有长大,
但我永远都没有停止生长。
作为父母,可以询问,可以引导,
可以慢慢等待孩子自己生长,
但不要随意“控制”和“评判”,
淹没了孩子自我生长的渴望。
游乐场里气垫搭成的架子上,
一个三四岁的女孩正在十分费劲地往上爬,
刚爬一点,就掉下来了,
因为一直爬不上去,急得直跺脚。
不一会儿,妈妈冲过来,
“别爬了,这里太危险,你爬不上去的”。
“不要,我要爬。”
孩子倔强地反对着,
眼睛里闪烁着坚持的勇气。
“不行不行,我们到别的地方玩。”
说完,强行拉走了孩子。
过了一会儿,
我们又在玩沙的地方遇见了这个孩子。
我家娃正把自己的身体埋在沙堆里玩得很开心。
小姑娘看到了,也要这么玩。
“不行不行,把衣服弄脏了。”
她只好带着羡慕的眼神离开了沙堆。
其实,经常可以在公共场合见到这种场景。
孩子想自己去碰碰身边的
玻璃杯、有刺的花、插座,
甚至是蹦跳得稍微高一点,
就有随身的大人来阻止。
每到这个时候,
虽然我理解父母是担心孩子的安全,
但同时能深深地感受到孩子因为不被信任,
没有达成所想而产生的苦恼情绪。
我们这一代人,在幼年时,
在把作业做完之后可以跟小伙伴一起自由玩耍。
我们打过水仗,下过河游泳,
抓过螃蟹,抓过鱼,甚至还钻过山洞,
在野外烤过红薯土豆,很自然很生态。
所以童年对于我们而言,
是彩色的、丰富的、自由的。
而现在的孩子,享受着物质生活的极大丰裕,
却陷入了极度的不自由中。
孩子磕了碰了,往往就会爆发家庭大战。
孩子之间发生冲撞,也很容易引起纠纷……
所以,对于年幼的孩子,
他走哪里,家长都必须跟到哪里。
家长累,孩子也很不自由。
生活中如此,在学业上,
我们的孩子们体会可能更加强烈。
前几天,一位妈妈因为陪孩子做作业
而“深夜怒吼”的事件刷爆朋友圈,
就是因为戳中了父母的痛点,引起共鸣。
虽然陪作业的爸爸妈妈们感到抓狂,
但若是站在孩子的角度去感受一下,
或许他们更是委屈难耐。
“为什么我一做作业,
爸爸妈妈就变得凶神恶煞?”
“为什么是否做作业还需要家长签字?
搞得我像个犯人!”
也许当初流行这一做法的目的在于家学联动,
共同督促孩子学习,让家长也掌握学习的进度,
出发点是好的。
可是,尚且不论是否增加了家长的负担,
这样做真的对孩子好吗?
做作业,做手工,
其责任主体从孩子变成了“家长+孩子”,
削弱了孩子的本该承担的责任。
“反正爸爸妈妈帮忙。”
时间长了,孩子容易产生依赖心理,
往深里想,学校推行这样的制度,
家长被迫贯彻,是对孩子深深地不信任,
从效果上说,
也削弱了孩子在学习上的积极性和内生
动力。
对此,最近浙江一所学校叫停了家长签字的做法,
校长说,“批改作业是老师的基本职责”。
这项举措令家长拍手叫好。
做父母的是否也可以学学这所学校,
尝试相信孩子,解放自己呢?
曾经接诊过一名青春期的孩子,
因为考前焦虑而来。
在咨询中发现,
孩子对父母怀有很大的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