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康管事淡然的目光似是有意,又似无意的朝方岩这边扫来。
“康管事。”许管事压低声音,悄悄问道:“侯爷替你保举了官职,以后一定大有可为,就算开牙建府,也是指日可待啊。”
“这都是侯爷提拔,开牙建府不敢奢望,只求尽力替侯爷操持些琐事就是了。许兄,我只是随意走走,这就要回去了,今天还要替侯爷拜访南安候。”
……
早饭之后,吴良悄悄溜到康管事住处,揉了揉尚未痊愈的屁股,一脸恨意说道:“表舅,你看到那个贱民了吧。”
“恩。”康管事若无其事的应了一声。后院中的仆役虽说不少,但年纪跟吴良相仿的,只有方岩一人。
而且,康管事适才在后院跟许管事闲聊时,那些仆役的一举一动都瞒不过他的眼睛。尤其方岩,神态自若,更是加深了康管事对他的印象。
“表舅,你打算怎么处置这贱民?”
“这件事你不须再问,我自有章程。”康管事看见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外甥就有些来气,皱皱眉头说道:“我在候府中尽心尽力办差,好容易积攒下一点脸面,全被你丢的干干净净。”
“那贱民修炼过,又不能全都怪我。”吴良有些不服气,小声嘟囔道。
“米粒一般的修为,不值一提。”康管事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
方岩惦记着回元丹的事情,但又不好连连请假,只能趁午饭后这点时间溜出去,把丹药送给萧岳。
云京城占地宽阔,大街小巷不计其数,方岩虽然在这里生活十几年,但萧岳所住的狮子胡同,却是一次都没去过,只大概知道方位。
出了候府之后,方岩一路小跑,在狮子胡同附近打听一下,才算知道了具体所在。
这条胡同虽然名为胡同,但比云京一些繁华大街也丝毫不为逊色,显然是一些巨商大贾的豪门聚集地。方岩一进胡同,就叹为观止,这里的宅院,随便挑出一家,其奢华程度都不输于镇北候府。
方岩清清楚楚记得萧岳所留的住址,等他走到狮子胡同右首第三座宅院时,对门房说明了来意。
那门房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粗壮大汉,见方岩衣着普通,神色间就有点不屑,斜眼看看他,没好气的说道:“找我们家公子?”
方岩见门房神情中颇有些看不起自己的意思,心里不由的恼怒。
其实,一来到狮子胡同右首第三座宅院,方岩已是证实了之前自己的猜想。那萧岳不但衣着华贵,随身携带十几万两巨款银票,而且所住的宅院也是占地宽广,气派非凡。
不仅如此,就连门房身上所穿衣服的衣料,都抵得上云京城一个中等店铺老板。
而且,方岩注意到,这看门的豪奴不但身材壮硕,而且举手投足之间有板有眼,身上精血气息勃发。
不过,方岩心中的恼怒却绝不会因为这些原因而减少一丝一毫。
“我就是要找你家少爷。”方岩也没好气的回了那门房一句。
“你是什么人!”门房一看方岩态度也不怎么友好,当即怒声呵斥。
“是你家少爷朋友!”
“朋友?”门房大汉冷笑一声:“我家
主人是什么身份,你又是什么身份,充其量就是那个府中的杂役小厮,敢跟我家主人称朋友?”
方岩本来只是心中恼怒大汉以貌取人,但听完他这几句话,心里顿时象是被重锤狠狠击打了一下。
“是了,我是什么身份。”方岩的怒气不知不觉间泄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凉意:“我只不过是镇北候府一个不起眼的小仆,还是贱民,而萧兄弟,是豪门之后,我怎么能配得上和他做朋友……”
方岩少年心性,没有那么多复杂心机,初次见到萧岳,双方互有好感,聊得投机,所以心底早就拿他当朋友看待。只不过全然忘记了各自的身份。
倘若是在别的地方,贵贱相交的例子也比比皆是,但这里,是汉威帝国的京城,等级森严,不可逾越。
尤其方岩的贱民身份,更是一道见不得光的软肋。
“我不配……不配……”方岩也不再跟门房争执,心底暗暗自语两声,默默的转头就走。
“哼!我就知道,什么地方跑来的小泼皮,也敢到这里来浑水摸鱼?”门房以为拆穿了方岩的小诡计,双手叉腰,站在高高的台阶之上,厉声喝道:“赶快给老子滚!要不然,送你到官府,少不得吃上一顿板子!”
方岩默默不语,心头却象被尖针狠狠刺了一下,身子一抖。
“我只是个小厮。”方岩深深吸了口气:“以后还是老老实实呆在候府里做事,修炼吧。”
自我安慰了两句,方岩不再停留,大踏步朝来路走去。
方岩刚刚消失在街口,宅院内飘然出现萧岳的身影。
“怎么回事?”萧岳朝门房问道:“刚才好象听到你在呵斥什么人?”
“少主。”那门房面对方岩时,凶神恶煞,转眼之间,立即换了副面孔,低头哈腰赔笑道:“刚才是个无赖小厮,自称是少主的朋友,还想混到府里去。幸好小人多了份心眼,两句叱问,就让他原形毕露,现在已经灰溜溜走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