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军第三十二军在防线上部署了两个师。东边是二十四师团,中间是六十二师团,西边为四十四混成旅,都是清一色的关东军部队。冲绳岛上的日军大炮多得出奇,远远超出了一个军的拥有量。日军沉着冷静,恪守唯一的战术原则:
尽可能地迫使美军大出血。
惠特尼团队进攻的目标是大名高地。在牧港和那霸之间有一条安谢河,安谢河弯曲最多的一段峡谷叫大名峡谷,在峡谷的北岸有一片森林茂密的高原——大名高地。由于日军的固守,二十七步兵师的一个团伤亡惨重,不得不认输,把阵地交给了惠特尼上校。由于陆战六师的二十二团团长在八重岳战斗中负了重伤,惠特尼已经负起了二十二团的指挥责任。
惠特尼的指挥车在泥泞的便道上开赴火线。一路上,到处都是烧焦的美军坦克,缺了轮子的日本山炮、青石砌成的龟甲墓。遍地泥水,有的尸体来不及掩埋,在水洼中泡得又肿又涨。日本人没有打炮,山丘上看不到任何活的东西。惠特尼在泥水中匍匐前进,用一架很大的炮兵望远镜一寸一寸地搜索敌人阵地,结果只能看到光秃秃的树干和密密麻麻的弹坑。
惠特尼组织了一次认真的冲锋。事先,他同炮兵联系好,把敌人阵地划成方格,实施密集射击。他又从342喷火坦克营调来三辆喷火“谢尔曼”,编入陆战六师的坦克营中,指示他们烧毁任何火力点。他对连队做了动员,人员轻装,该丢的东西都留下来。“别给陆战队丢脸哪!让陆军他们瞧瞧,仗该怎么打。”
炮火把山头打得硝烟滚滚。坦克几乎跟着弹坑推进。惠特尼上校也钻入一辆闷热的“谢尔曼”里,前往观战。陆战队士兵发起了冲锋,几乎没费多大劲就到达了山顶。日军的火力醒过来,切断了冲锋部队与后续部队的联系。接着,一阵雷鸣,大量山炮炮弹和迫击炮弹落到山顶的陆战队士兵中间。他们在光秃秃的山顶上躲无可躲。美军的观察机就在头顶上转,却找不到放炮的准确位置。美军被钉死在山顶上,每分每秒都在伤亡。美军的惨叫声甚至压过了炮弹爆炸声,胳膊、大腿和肠肚被炸得到处都是,其中一些噗噗地打在惠特尼乘的坦克上。
“谢尔曼”找不到目标,只好对残树桩烂树丛乱烧一气,不久,就被敌炮击中。公平说句话,整个太平洋战争中,冲绳的日军炮兵打得最准。
惠特尼命令驾驶员开上山坡去抢救伤员。经过反复努力,终于运出了几名伤兵。惠特尼的坦克第三次冲上去,被一枚75毫米山炮炮弹击中。车舱里全是烟,车长下令撤退。惠特尼连滚带爬才从火线上撤回来,后背让炮弹片削了一块皮。四名坦克手仅回来一个人。黄昏,日军利用反斜面的屯兵坑道发动了反击,残余的陆战队士兵被赶回来。一切同陆军的遭遇一样。这时候,他才相信了二十七师师长克拉纳尔少将的话:
“从挨打的角度讲,陆战队和陆军并没有什么两样。”
在大名高地,必须一个个清除日军的火力点和隐蔽的火炮,其中有些是从首里纵深打来的150毫米榴弹炮,否则,占领地面阵地就没有意义。
谈何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