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达印度东北部空军基地群的物资,分门别类,被锁入仓库中,等待有飞机时运往中国。翻越喜马拉雅山的空中航线叫做‘驼峰’,它是一段异常艰险的航线。冬春两季气象恶劣无法飞行。天气好,一架c—46运输机每月够飞两个来回就不错了。阿萨姆机场简陋不堪,地勤人员严重不足,维修设备和零件也少得可怜。飞机损坏和事故率极高,每月损失的飞机平均达十三架之多。驾驶员有的冻死在雪山上,有的饿死在森林中,有的被日本人俘虏后开膛破肚,有的降落伞缠住树梢活活吊死。‘驼峰是一条死亡航线’。贝克中校这么对我说。”
盖达尔先生简直听呆了。他的手一直握住茶杯,但杯中的茶水早凉了。他感慨地说:“我猜中国的效率也不会比印度高。”
“你算是说对了。”惠特尼先生从夹克中掏出一个笔记本。
“驼峰物资运到昆明以后,还要用汽车、小船、毛驴甚至挑夫转运到几百英里外的其他几个机场。陈纳德上校向日本人头上投下一吨炸弹,得运十八吨各种物资到中国,而这些物资全要绕过半个地球才能运过去,而且大部分都被蒋介石总统贪污了。中国官僚历来就有贪污的传统。”
“你是说我们利用中国的基地轰炸日本很不经济了”
“是的,仗要这么打,我们就甭想赢。”
“那怎么办?”
“只有攻占马里亚纳群岛的塞班岛或关岛。别的海岛上都无法修筑大型机场,b—29必须有二千七百米以上的跑道。”
“那就又得靠你的查尔斯他们这些陆战队员了?”
“没有别的出路。战争也许是人类最难理解的行动,它要求进行战争的军事机器环环相连,丝丝入扣。我们在帮查尔斯的忙,查尔斯也在助我们一臂之力。”
一位穿着波音工作服的工程师走到老惠特尼跟前,对他讲:“普里斯特利先生,您的电话。”
他一拿起听筒,就感到有些异样。他说不出来什么感觉,只觉得心怦怦跳。
“喂,我是普里斯特利。”
仿佛从遥远的天边,经过无数交换机传来一个失真的声音:“爸爸,我是查尔斯。”
一股热血涌上他头顶:“喂,查尔斯,你在哪里?”
“我在华盛顿,在海军部。”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早来封信?”
“今天上午刚到。”
“那你什么时候回家?”老惠特尼急迫地问。虽然他不断地安慰着盖达尔先生,可是他也同样爱自已的独生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