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身世之谜 (1)

古墓小新娘 曲十一郎 12322 字 2024-10-15

颜儿见好不容易来一趟浣衣局,便也想着要和红衣好好地聊聊家常,当然,她最想知道的还是……关于他的事情。只是颜儿并不确定在红衣这里能不能听到关于皇甫羿的消息,更不确定红衣愿不愿意将关于他的一切告诉他。一想到他,颜儿心跳就忍不住地加快,脸上的表情却是凄楚动人,叫人心疼。

“怎么,想起他了?”红衣问道。

颜儿猛地抬头,红衣脸上有着难得一见的怜悯,颜儿心想,自己和皇甫羿的事情红衣已多少了解了一点,心口一热,颜儿点头道:“即使知道此生无缘,但是,红衣姐姐,这一生有着这一份牵挂和相思,我便也觉得是幸福的,觉得这一生也是无憾的。”

红衣心里动容,看着颜儿,心里好一阵酸楚,吸了吸鼻子道:“我看来是着凉了,要去厨房熬碗姜汤才好。”说罢,大步而去,出房门前还手指她的卧室道:“花样给我放到里边去,我去去就来。”

咦,红衣的腰不是闪了吗,怎么这会儿走得这么轻松?她……是故意的?她的腰根本就没闪!

颜儿想,也对,刚刚在紫云殿前,虽然说是自己先撞上她的,可是和她比起来,自己的小身板应该是柔弱多了,自己都没事,她怎么就被撞闪了腰呢?还有,按着红衣的急性子,她不应该在自己服侍皇甫靳的那一段时间里还有耐性坐在紫云殿等自己。她摆明了就是想要自己送她回来,又或者说她是故意引着自己来浣衣局的。

“真是一个奇怪的人,引着我来浣衣局又不好好和我说话就走了。”颜儿一边说一边坐在桌旁整理着她带来的这些花样。

喝了口水,她不紧不慢地将这些花样拿在手上,准备拿到里间的卧房去。可是,她心里却不免想着红衣引她来浣衣局的目的。难道,是想和她说关于他的事情?

一想到他,颜儿就会莫名的激动。盯着微弱的烛火好一阵发呆,轻轻地叹了口气之后,颜儿便依着红衣的意思,进了卧房。

推门而入,卧房内一片漆黑,属于红

衣特有的刺鼻香味惹得颜儿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她摸黑将东西放在红衣的床头小几上,等鼻子适应了这个香味之后,颜儿敏感地发现房间里还有其他的味道,一种让她熟悉的令她心跳加速并难以忘怀的味道。

心跳倏地加快,颜儿在回头之前便觉得有一条手臂缠上了她的腰间,紧接着,她整个人被那条手臂带过,身子转过来。漆黑中,她看到他的眼睛胜过星光般璀璨。

他的气息将她笼罩,他的双臂正紧而有力地将她圈住,他的怀抱,火一般的胸膛灼得她几乎站立不稳。

他来了!竟然是他来了!

“你……”

他的脸俯下,他的唇覆下,他将她要说的千言万语瞬间化为一股绵绵的、沉沉的、深深的相思。他的吻恣意而放纵,犹如早春的蝶儿恋着花,万般怜惜地采撷掠夺,不肯放手,不愿离去,只想一世守候。

颜儿闭上眼,她感觉不到自己的泪在流,她只觉得自己在做一场梦,梦境真实,她能感受到他的呼吸、他的体温、他的心跳……现实太残酷,只有梦境,也唯有梦境中,她才可以安心地享受着他的抚慰和爱怜。他应该也如她一般,他无声的热情快将她熔化,他的吻快将她的唇揉碎了。

“三……皇子!”她推开他,不是不喜欢他的吻,而是她快无法呼吸了。还有,她要看他,她好想看看他。借着屋外透进来的那一丝微弱的光亮,颜儿抬起头看着那个让她日思夜想的人。

他没戴面具,不管是那张骇人的褐色面具还是那张让人颇觉怡人的面具,他都没带。他有着绝世的容颜,即便是身处黑暗之中,他那无与伦比的容颜依旧有着天人般的俊美。

“颜儿……”她在看他,他亦在看她。她瘦了,原本就纤细的身子此时被他环在手臂里更觉得轻盈。

“我的傻丫头!”他终究还是难以自持,再次俯首含着她从眼角迅速滑落的那一滴泪。

他有力而厚实的双手抚着她的背,想将她瘦弱的身子深嵌进他的身体里。他的唇,好似在烈焰中炙烤过的烙铁,滚烫地落下,一记又一记,生生地将她熔化。

“颜儿,我想你,我很想你!”脚踏万里江山,又怎抵你眼中的一滴泪?

那日皇甫靳将她强势掳走,他便心似蚁噬,不得安宁,不得安静。

他来了!在木霖和皇甫珉回去之后,他便安顿好朝政,弃水路改陆路,八百里加急,只身北上,跨马而来。

“即使知道此生无缘,但是,红衣姐姐,这一生有着这一份牵挂和相思,我便也觉得是幸福的,觉得这一生也是无憾的。”

刚刚,颜儿对红衣说的那一句话,更让他觉得一路上的风霜雨雪顿时化为满腔的热血沸腾了。若不是最后的那一丝理智,他怕是早就推门而出将她一把拉进怀里,狠狠地吻上千万遍了。

“我很好,我没事。我……”她想说“我也好想你”,却还是觉得有几分羞赧而难以说出口。

皇甫羿抬起她的下巴,指腹滑过她如羊脂白玉般的脸颊,掌心托起她绝美的小脸。无声对望,更漏声声,皇甫羿最后拉起她的手,说道:“跟我走!”

厚实的掌心包裹着颜儿冰冷的小手,那手不但厚,还很温暖,不但温暖,还异常的坚定。

如果,她的人生可以忘记过去,如果,她的人生可以从此时归零,重新再来,那么,这一双手一定会是她这一生义无反顾的追逐和信仰。只是,她这一刻怎么能跟着他走?她的身上还有太多的使命,她和木霖刚刚相认,不能跟他走就如当初在赫夏不能答应他留下来一样。还有,如今他已是一国之君,最最重要的是他刚刚大婚,他刚刚新立了皇后……想到这些,她的心真是好疼好疼。

“我……不能跟你走。”她的身体被他拉着前倾,可是,双脚还是定在原地不肯移动,“你应该知道,我们是有缘无分。”

皇甫羿盯着她,眼里有着几许懊恼,沉沉地说道:“你是不是……不想离开他?”

颜儿凝视着皇甫羿,这么俊美的人,这么自信的人,原来也会吃醋?

“你心里到底还是有他的,对不对?”

皇甫羿着实有点气恼,因为于他而言,要放下心中的那一份仇恨,要在心里说服对母亲的愧疚所需要的勇气无人能理解。丢下一个国家,丢下新册封的皇后,快马而追,只身赴天龙,还在深夜潜入皇宫,这不但疯狂,还很危险,如果被皇甫靳发现,他的生命将再次受到威胁。他冷静了这么多年,忍辱负重,隐姓埋名,甚至戴着面具不停转换身份,可是他自省自持的强大心灵中,有一个地方一直是为她悸动为她疼痛的,也能为她疯狂到不顾一切。

多少个不眠的夜里他长跪于窗前,面对当空皓月乞求母亲的原谅。他告诉母亲,这一生,他都不能放掉她。就算她是仇人之女,他亦要亲手将她带回他的身旁。可是,她却仍是不肯跟他走,她竟然还是无视他这一颗狂热的痴心。

“不是你想的这样。”

他真是无理,明明知道她身不由己,明明知道她介意他如今的

身份,可是,他却还反过来指责她。

“颜儿,虽然你们定过亲,甚至行过合婚祭,可是,你只是他的冥妃。”

颜儿的心底蓦然而动,被他这么一说她才发现,原来她和皇甫靳已有了这么深的牵绊。

“可是,你却是我的古墓新娘!”

颜儿的心又好似被一记重锤砸下,整个人为之一震。

他说,她是他的……古墓新娘?

依稀之间,二人眼前同时闪过初见时的情景——他掀开梨木箱盖,她惊慌抬首,小小的身子立于箱笼之中,凤冠霞帔,泪眼朦胧,一刹那,便是永恒。

“当我掀开箱盖,见到你惊慌失措的样子便好想安抚你,颜儿,你不知道彼时,我便有了一种错觉,我觉得你是我的新娘,是我从古墓中带出来的小小新娘。”

“三皇子……”她一直觉得找不到更适合的称呼来称呼他。

“我是这么说服自己的,曾家的那个四小姐是真的嫁给皇甫靳了,是真的死了,成了他的冥妃。而你不然,你是范家的侄女,你是范颜儿。”

颜儿深受感动,知道他此次前来定是在矛盾中徘徊纠结了许久才做出的决定。

“我……”颜儿欲言又止,她本想告诉他不用这样自欺欺人了,她不是曾孝全的亲生女儿,她姓木不姓曾。可是,她又觉得说出这个实情必定也会让他联系到另一层,她怕他内心会受震动,怕到时会又起一场风云。于是她想了想便决定暂时不说了,反正,即便告诉了他,也改变不了他已娶妻的事实。一念及此,颜儿这才发现,原来她最在意的还是他已娶了静芸为妻这一事。

“我跟着你走又能如何?你……已娶他人,我们便无可能。”

颜儿终于还是说出了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即便知道他为难,也知道他会伤心,可是,她还是说了。当她知道他已大婚的时候,又有谁知她平静的表面之下有着怎样撕心裂肺的痛呢?她虽爱他,可是,她的爱人,与她执手一生的人,必得是与她一生一世唯有彼此的人!

他的星眸在对上她的清眸后,好似顷刻间便失去了光芒,他双手扶着她的肩膀,无力地唤了一声:“颜儿……”

“我不能答应跟你走,但是,今晚你能来,你不知道我有多开心。”

“颜儿,我……”皇甫羿低头,将自己的脑袋搁在颜儿的肩膀上,哀求而问,“你要我怎么办好?你要我怎么做才好?”

“三皇子……”颜儿有点不忍。

他的唇贴在她的脖颈之上,轻轻地啃咬着她,沉沉地说道:“你是个没良心的丫头。”

“我……”颜儿被他拥进怀里再次亲吻。

屋外沙漏持续有声,颜儿心里觉得哀伤,她的心也无比的矛盾。一方面她不愿跟着他走,另一方面又不想他走。如果时间可以在这一刻停止,她愿意永远这样潜伏在他的怀里,直至死去。

“唤我……”皇甫羿喃喃而语,“颜儿,唤我羿。”

颜儿含着泪,幽幽怨怨地凝视着他,无比温柔且羞赧地低唤了一声:“羿……”

皇甫羿紧紧地搂着她,下巴抵着她的头顶说道:“对不起,是我的错,是我只顾心中仇恨,只顾谋得天下取得皇位,而错过了我们本应相爱的时间。”

是的,在皇陵之中,他一次次地躲闪着她的爱,亲眼看着她走进皇宫,是他亲手将她弄丢了,是他枉费了那一段最美好的时光。只是,他身上的那一份血海深仇压得他的人生一片灰暗。如今,他权掌天下,成为一国之君,有了足够的权力来给她一生的荣华富贵,只是,他却要她与人共侍一夫。

“我的母妃,一生有幸,被我父皇宠爱一生,却又如此不幸,就是因为嫁与帝王为妻,纵使享尽恩宠又如何?”

颜儿听着他喃喃自责,明明知道他所说的全是实情,她还是无法将他责怪。

他的仇,如果换作是她,亦会在非常的时候弃了儿女情长,选择报血海深仇的。

“颜儿,你不知道他们有多相爱,他们的爱是多令人羡慕。如果她和父皇只是一对寻常夫妻该有多好,我亦不用面对一次次的宫斗角逐,不用亲身体验一次次的骨肉相残之痛。”

“羿……”颜儿伸手掩住他的唇,试图阻止他回忆过去那些血腥。

“颜儿,你知道吗,其实当初皇甫靳不用如此害怕我会夺取他的皇位的,因为我根本无心皇位。”他一边说一边紧紧地捏着颜儿的手,他将她的手一直停放在自己的唇边,不时地亲吻。

“因为,我不想像父皇那样,我也不想日后让自己心爱的女子像我母妃一般,虽然相爱,却不是一生的唯一。”

颜儿的心大受震动。

“可是,如今看来,这终究也只是我心中的一个梦了。颜儿,原来我真的配不上你,单凭一腔热血和情怀,再加之一生承诺,我还是配不上你的。”

“不,不是配不上……”颜儿不喜欢他这样贬低自己。

她并非不明事理,她也不能只有一腔小儿女的幽幽情怀,

责怪他娶了静芸。世俗之风,他能做到这一步已是不易,是她自己奢望太多,是她自己想要得到更多更多,哦,不是更多,是全部。

短短十五年,她却像是历经了一世浮沉,见过皇甫靳后宫之中的是是非非,身为他的近身侍婢,夜夜见他搂着不同女子欢好,她曾在心里觉得无比庆幸,她当年也亏得是“死”了,要不然,要教她如何面对自己的丈夫与别的女人同床共枕的事实?她不要这样的人生!

可是她心里却有两个声音不断交织相撞。

跟他走!她相信他的承诺,她相信他的爱,被他的手紧紧握住,她相信赫夏的后宫之中也必有她的一方天地。

不跟他走!她身上还背负着太多的东西,亲情,仇恨,还有一些连她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牵挂和不忍。

“颜儿,我曾如此自命不凡,以为自己是超凡脱俗的,可是,事实证明了,我只是一个俗人,面对权力和仇恨,我不能给你全部……对不起!”

那一声“对不起”惹得颜儿的心好一阵痉挛,她的手轻轻地抚上皇甫羿的脸,由下及上,“我想要将你的容颜经过我的手铭刻在我的心上……”

她抚着他的下巴,再将手指轻轻地带过让她无比眷恋的双唇,再游移上他坚挺的鼻梁,紧接着食指画过他的眉眼,最后,停在他双眉之间的那颗朱砂痣之上。

皇甫羿周身一悸,下意识地别过脸。

“怎么了?”

“没事。”黑暗中,她看到皇甫羿的笑脸。

他不能告诉她,眉眼之间的那颗朱砂痣是他身上的死穴,那是不可触碰的毒,那里凝聚了他身上的毒,朱砂痣一破,毒性蔓延全身,他将会死去。

而她,心念已定,说要将他的容颜刻在心上,连同他眉眼之间的那一颗妖异的朱砂痣。

更漏声中,他们彼此深情凝望,即便心中都默默祈祷时间可以流逝得慢一点,但是,子时已到。红衣推门而入,她站在卧房之外低低道:“子时了,该走了,等下个时辰侍卫交接守班之时就不好出去了。”

红衣的声音响起,颜儿的手忍不住抓紧皇甫羿的手臂,眸中那一滴泪倏然落下。

“羿……”

皇甫羿再一次吻住了她,他将她对他的情意看在眼里,也将她的矛盾和无奈看在眼里。他沉寂压抑了三年多的感情,在决定不顾一切的时候便似决堤的洪水汹涌而泄。他,着实忍得太久太久了。

“颜儿……”他好不容易放开她,却看到她一脸的梨花带雨,情难自禁,又想吻上她。

“走了!”红衣的手指轻轻地叩着门框,声音里透着焦急。

皇甫羿不忍离去,最终还是颜儿推开了他,他不肯走,那么唯有她先走了,如此,他才会离去。颜儿在他还在怔忡之时便推开卧房的门,头也不回地离去。

要狠心!她跑出红衣的房间,绕过浣衣局里的那一带廊檐,出了浣衣局的院门。她脚步飞快,她要逃离那一场让她留恋的沦陷,她若不快点离开,她怕自己会后悔,她怕自己会不顾一切地折回,她怕自己会拉着他,说出她心里那一句渴望了很久的想说又不敢说的话:“带我走!我跟着你走!”

他的爱太令人沉醉,其实,他在她面前展露真容,敞开心扉也不过两次,可是,较于前一次,颜儿发现自己的心好似又沉沦了几分。

不,不可以!

她开始一路小跑,直跑到前方的岔路口,她才停下了脚步,忍不住又看了一眼椒贤宫的方向。本来在赫夏的时候,她就打算告诉皇甫羿关于那个被囚之人的事情,只是还来不及说就被皇甫靳掳了回来。而如今却是不同了,她不能告诉他,至少,现在还不是告诉他的时候,否则将会带给他危险。

“羿……”她在心里唤着他的名字,那是给她内心深处疼痛的一抹慰藉,从此,她便可以时刻念着他的名字了,“我不能再让你只身潜入皇宫,不能再让你以身犯险了。”

颜儿最后看了一眼椒贤宫的方向,在心里说道:“这个人也是阻止我不能跟着你走的原因之一,就把他交给我吧!”

子夜时分的深宫,除了巡逻的御林军之外,各个殿阁的宫人俱已歇下,宫里都知她是皇帝身边的宠婢,自是不会为难她。颜儿一路畅通无阻地回到了紫云殿,心神不宁,胡乱地洗漱一下便上了床,却是无法入眠,拥被而坐直至天明。

翌日,天空终于放晴,雪后初霁,皇宫内苑经过一场风雪的洗礼之后褪去沉沉阴霾。

颜儿呵手卷湘帘,却见庭院冰雪初融,曙辉照耀下,一片紫陌寒光。昨晚她一直担心,侧耳细听不见宫里发出其他声响,才确定皇甫羿已安然出宫,天亮之前终于眯着眼小憩了片刻。

颜儿对镜自揽,她觉得自己在接下来的日子有许多事情要做了。这些天,她一直在思忖着,从赫夏回来之后,那个人一直不曾召唤过她,如果她莽撞去见自然要引起别人的揣测。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太后云氏。

“你去趟安宁宫,听说太后的头痛病犯得厉害,

你替朕跑一趟,看看病情如何。”颜儿服侍皇甫靳穿戴整齐,在前往朝堂之时他蓦然转身吩咐道。

去安宁宫?她刚刚还在想着要在皇甫靳跟前讨个去安宁宫的差事,却没想到这差事说来就来了。

“是,皇上,奴婢这就去。”颜儿见机会大好,抬脚便要走。

“等等,你急什么?”她刚迈开腿却又被皇甫靳制止,颜儿回头看着皇甫靳,等着他接下来的吩咐。

皇甫靳叹了一声道:“算了,朕也跟着亲自去一趟,要不然母后肯定会怪朕没有诚心。”

“是,皇上。”

到了安宁宫,果见安宁宫里的宫人个个行色匆匆,阵阵药香浓郁,萦绕着整个安宁宫,皇甫靳急忙大步踏入安宁宫大殿,颜儿见状也急忙跟上。

云太后正由一群宫人服侍着躺在一张贵妃榻上,那些个嬷嬷宫女们挨个给她揉着太阳穴,而云太后则因为疼痛难忍而发出一声声的呻吟。

“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