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男人吃软饭没什么不好(二)(3)

“嘿,你不信?”

“信。我也这么认为。”

“你跟我混了这么几天,对你的智商大有帮助啊。”

“呵呵。我没有你那神乎其神的直觉,不过看看他最贴身的人也能知道他的为人。那个石环看来一定是个穷凶极恶的家伙。”

“这个地方,就像毛主席说的,庙小神仙大,池浅王八多。咱们让这老头赶紧圆了心愿跟我们尽快走人。每多呆一天,都觉得烦躁得不得了。”

两天后的一个雨夜。

小松花忽然拨了师姐的电话,约我们去一家“二姨旅店”见面。出了农学院的南门不远,在一个狼藉的菜市场后的巷子里,旁边还有一个成人用品店。也真是奇怪了,成人用品店不论是在边陲小城还是首都北京,店面都这么猥琐。而且几乎无一例外的,旁边还有一个卖烟酒的杂货铺子。不知道是暗示性与喝酒抽烟都是上瘾的东西呢,还是说基本上都是男人的日常活动。

小松花在一个房间的一张床上靠着墙坐着。

老板娘把墙上都贴了东北风格浓烈的花布。珠圆玉润的小松花在浓烈的花布背景里落寞地吸着烟。胸脯太高,烟灰只好落在上面,她就用手掌托着两只豪乳向上猛地掂几下,那烟灰就如同雪花簌簌落下。看得我目瞪口呆。和舞台上那个成熟端庄、活泼健康的小松花好像是两个人。小松花邪恶地笑着,用吊着的眼梢在我脸上钩了一下。

“这叫打雷下雪。”她说。

“难怪人都说二人转是艺好学,风骚不好学。”师姐说。

“得了,我求你们帮我个忙。”

“我们能帮你什么忙?我们还要求你帮忙呢。”我说。

“咳。其实是一码事。我让你们帮的忙,就是求你们别让我帮你们的忙。”

这话虽然听上去绕得跟西直门立交桥似的,但我们三个却都明白。

她显然不想和她父亲见面。

“和父亲见一面,对于一个女儿,或者退一步说,装一次女儿有那么难吗?”师姐问。

“谁说他是我父亲?”

“宝力高和你们家不是世交吗?你现任父亲,那位潘局长也承认啊。”

“我老妈死前赚钱养家糊口,养我教我的都是我妈。她死后,养我供我的是我现在的爸,你说跟那老家伙有啥关系啊?”

“就算是纯生理的那种关系吧,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假如一个你的超级大粉丝要死了,临死前背着行李从阿拉斯加来找你,要和你见一面,你见不见?更何况还是你生物学意义上的父亲呢。”师姐说。

我想这可是师姐亮出底牌了,也很有说服力啊,如果能满足一个陌生人的请求,为什么拒绝自己的父亲呢?

“陌生人如果有这种请求我不能拒绝,因为他没伤过我的心。”

“可是他现在很后悔啊,虽然不能说话,但我们真的能看得出来。你不论接不接受,总得给他一个表白忏悔的机会吧。”我说。

“他忏悔?他说他要死了,我都听得耳朵起茧了。”她说。笑着把耳朵眼亮给我看,但眼泪长长的两道却一直流着,她一抹,就把艳丽的口红擦到耳朵那里,长长的一缕绯红,在她粉白的脸上,真有点旦角凄美的味道。

“有些东西如果你错过,以后你想起来一点也不可笑,你会难过。真的。”师姐说。

“我们小时候都听说过,撒谎的孩子老是喊狼来的故事。狼总会来的。就像人总会死的。你父亲总会有这一天。他自己说不准。你也说不准。万一要错过了呢。”我想了半天终于也想出一点道理来。

她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就像美丽的蕨类的叶子。

其实她比台上那个二人转女王要小得多。她此时看上去就像所有童年不幸的女孩一样脆弱。

“如果我见他,他的死期也就到了。”她忽然抬起头说。

因为她是高兴大舞台的台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