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活才拦车啊,这好像不是宝马不是奔驰,应该不会撞死人,不然还说我长得不结实!”她说。
“我告诉你,休想碰瓷。这样的人我可见多了。我车前面装着摄像头呢,你那点把戏留给别人耍吧。”大蚺说。
“得了,快让我上车吧。我让狗咬了,不在十二小时内注射疫苗,就得对我进行人道主义毁灭,你们看着办吧。”
老倪下了车,拉开车门,让她上来,跟我一起坐后面。
果然就看见路那边一伙人拿着各式农具朝这边追呢。
“看见了吗,赶紧开车,反正我跟他们说了,我上司会来接应我的。他们不把你这辆车扣了才怪呢。”女孩说。
我们只好一溜烟地逃之夭夭。
“你到底是让狗咬了,还是把人家的狗咬了?”大蚺问。
“什么话?我可是动物保护主义者。”女孩说。
我们三个不禁会心一笑,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车里坐着国际绿色和平组织的干事和官员呢。这女孩误打误撞,还找到组织了。
“你叫什么?跑这里干吗来了?”我问。
“我叫夸春。”她说。
“夸春?哪两个字?”
“夸奖的夸,青春的春。”
“你这个姓就够奇的。”我说。
她红黑油亮的脸蛋、乌黑闪烁的眼睛看着野性而狡猾,但又遮掩不住天真率直。她和一个野人发烧友组织刚从神农架下来,听说一个村子为了预防非典,要把养殖的所有果子狸全杀掉,就地焚烧深埋。她就偷偷跑去把所有果子狸放了。结果被人“追杀”,“幸亏你们荒郊野外还有胆让陌生人搭车,否则中国的米德小姐就要命丧鄂西了”。
“我倒奇怪了,你放了那些果子狸,你怎么能做到?你有万能钥匙,把笼子一个一个全打开了,还是有金刚帮你把笼子全撕开了。”大蚺问。
“呵呵,可被你问着了。果子狸携带非典病毒,这只是个传闻。国家没有明令,谁敢把人家几千只果子狸全杀了,这是好几百万呢。”
“既然没事,你瞎忙活什么啊?”大蚺说。
“黔无驴,有好事者船载以入。世界上就有好事的人呢。果子狸真有毒,但养殖厂主一团和气,保准儿也没事;但养殖厂主要是得罪了人,果子狸没毒也要去死。有人看中了养殖场的地方,打算办造纸厂。本来就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呢,更何况还有这么一个全国人民都支持的借口呢,咱们对人都是宁可错杀一千不使一人漏网,灭绝果子狸还能打折吗?”
“所以,其实是养殖厂主把钥匙给你了。”老倪说。
“你还真是老狐狸,那是。养殖厂主说‘宁拿耗子喂狗,别饱了贼猫’。我们目送一只只果子狸回到大自然。”
“估计放出去的也基本会死光。”大蚺说。
“如今的人心太坏了,别说果子狸了,要是有人妨碍他赚钱,他恨不得杀人呢。”我说。
“别说这么绝望的事,我们一路上看看能不能撞见我放生的果子狸。”夸春说。
夸春听说我要回北京,高兴地叫道,她正发愁一个人回北京孤单呢。
在襄樊,我们和老倪、大蚺作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