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潘大叫:“乔大、乔二,我……”
呼的一下,水势无端暴涨三尺,一下子把金潘淹没!金潘拼命乱刨,想往上浮,可就是浮不上去,偷过水面,金潘仍然能看到乔大、乔二在慢腾腾地后退,好像与他是两个世界,根本没有察觉到金潘的异状。
金潘直吐水泡,挣扎道:“老子要淹死了!”
一阵巨大的吸力从水中传来,金潘只觉得水力带着自己,向更深处滚去,如同有一只长着大嘴的怪兽,正在把这股水连同他,一同吸入腹中。
眼见着离乔大、乔二越来越远,金潘暗吼一声,眼前一片漆黑,再无知觉。
也不知过了多久,渐渐有光芒投入眼睛,金潘一个激灵,立即醒了过来。他居然坐在地上,全身干燥,并没有被浸湿。
金潘想睁开眼睛,却无论如何睁不开,全身无力,连指头也动弹不得。
金潘暗想:“我一定是死了,现在在地狱,牛头马面正站在我身边,唉!我短暂而辉煌的一生啊,怎么就死了呢?而且是被水淹死的,太过分了!金生水金生水,金家人被水淹死了,这和儿子谋杀亲爹有什么不同?怎么办?太被动了!不知道阎王老子能不能讨价还价啊。”
“潘子,你能听到我说话吗?”有人说话的声音遥远地传来,迷迷糊糊,听不出是谁。
金潘动弹不得,更说不出话,只能拼命地挤眼睛,动一动脸上的皮肉。
“好,你能听见我说话,那就好办了,现在,我数到三,你就能把眼睛睁开。听好了,一、二、三!”
金潘言听计从,对这个声音不敢不信,一听到三,就猛然睁眼,果然一下子睁开了。
眼前一片蒙蒙亮,看不清东西,但金潘坚决不肯闭眼,缓了一缓以后,终于一切清晰。
等看清一切的时候,金潘更是把眼睛瞪得滚圆,连眨也不愿意眨一下。
这里是一个四面、头顶由根茎组成的巨大空洞!浑然一体,只有地面高地不平,既有碎裂的砖石四散,也有许多露出半截的粗大根茎,如同一个被破坏殆尽的大殿。最令金潘惊奇的,是他的正前方,端坐着一个人,正是火小邪!
火小邪双眼如墨,只有黑没有白
,手里抱着一只灵貂,轻轻抚摸,看着金潘,邪邪地笑着,似妖而不似人。
金潘一肚子问题,极力想张嘴说话,可嗓子眼似乎被锁死了,连呜呜声也发不出来,当然,全身更是动弹不得。
火小邪换了个姿势,依旧坐着,嘿嘿笑道:“潘子,你现在动不了,也说不了话,先给你吃颗定心丸吧。乔大、乔二和你的卫士都没死,在你身后坐着。还有田问、林婉、百艳,土家的几个人,也都没死,在你一侧坐着。”
金潘拼命用余光去看,果然看到田问、林婉等人的身影。
至于王孝先,就在火小邪脚下,坐在一个坑里面,只露出半个身子,如同金潘一样圆睁着眼睛,动弹不得,也说不了话。
金潘松了口气,心里问道:“你这个家伙怎么能动能说话?”
火小邪似乎看穿了金潘的心思,邪笑道:“至于我为什么能动能说话,我也搞不明白,你别羡慕,我在想办法救你们。”
金潘心里骂道:“我看你在吹牛,你能动早就该下来了,坐着等死啊?”
火小邪说道:“潘子,你别骂骂咧咧的,我要是随便走动,估计谁都活不成!”说着把手向外伸出。
火小邪刚刚把手伸直,就听沙沙沙之声涌起,噗的一声,一道藤索从地上钻出,向火小邪手臂上卷来。火小邪把手一缩,避开了这次袭击,那条藤索在空中晃了晃,便又缩回到地下去了。
火小邪嘿嘿笑道:“潘子,看到了吧!一触即发,一发就不可收拾,木媻的防盗术,厉害得很!”火小邪再不看潘子,转头问向另一边,“田问,林婉,百艳,你们能说话了吗?”
坐在金潘不远处的田问,喉头咯的一响,还是不能言语。
林婉、百艳自然更是不能。
火小邪嘿嘿一笑,说道:“没办法,再等等吧!”
原来金潘感觉到被水淹没之后,乔大、乔二、金家卫士也随后一个个地出现同样的幻觉,无法控制地失去意识。至于他们为何在此,绝非被水吸入,而是自己走进来的!
与金潘他们同样,田问、林婉、百艳、田羽娘、田遥、田观、田令、田迟,虽说是分头进洞寻找,但无一例外地出现自己无法抗拒的幻觉,失去意识后,走到这里。
那三个洞口,竟全是通向这里的!
不仅是这三个洞口,他们所在的这座被木媻侵占的大殿,四周一圈,大大小小,高地错落的洞口多达百十个!
这样看来,众人所在的地方,正是木媻的核心所在!这座大殿,就是原先的木家圣坛!
金潘他们站不起身,视线被凹凸不平的地面挡住,看不到远处,而火小邪居于高处,看得明白。这座大殿的中央,有一座完好无损的古祭台,立有九根木墩,托着一个圆形的木盘,木盘内满满的盛有一汪碧绿的液体,沿着木盘边缘的几个缺口,缓缓流下,一直渗入到木墩之中。这种摆设,不知道是何用处!木盘中盛的绿色液体,又是从何而来?一切不得而知。
田问、林婉、百艳、田羽娘最先到达这里,如同金潘一样,动弹不得。
火小邪便一个个的像金潘那样去唤,田问、林婉、百艳先后清醒,睁开了眼睛,唯独田羽娘怎么都睁不开眼睛。接着田遥、田令、田迟、田观四人也来,火小邪依旧去喊他们,结果和田羽娘一样,只是清醒,却睁不开眼。
金潘被火小邪唤得睁开眼睛后,火小邪心里倒明白了几分,见乔大、乔二也有清醒的迹象,便也去喊他们。乔大、乔二照样睁眼,惊得双目圆睁。
至于剩余的七个金家卫士,也都很顺利地睁开了两双眼。
火小邪嘿嘿笑道:“原来是相信我的,可以睁眼,不信者没门。木媻的设计倒很奇特!田羽娘,土家四门宗主,要怪就怪你们自己啊!”
其实田羽娘和土家四门,个个心急如焚,用尽了各种方法想把眼睛睁开,但无济于事。听火小邪这样一番嘲弄,又恨又悔!土家素来自视甚高,对火小邪也心存芥蒂,再加上土家人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教条分明,固执己见,顽冥不化,说白了就是有些土财主自私自利的恶习,今日在木媻深处,终于尝到了木克土的教训。
火小邪唤了众人睁眼,嘿嘿笑道:“好!能睁眼的全部看到了。现在,我累得很,想睡一会儿。你们谁能说话了,就叫我。”伸了个懒腰,便抱着灵貂躺下,又对灵貂笑道,“小小邪,你老子我睡一会儿,你别乱跑。”
这只九品灵貂十分听话,双眼贼光发亮,听火小邪一说,吱吱叫了声,便钻到火小邪怀中躺好,打了个哈欠,似乎要陪着火小邪睡去。
金潘瞪着眼睛暗骂:“火小邪,你这个畜生啊!你还有心思睡觉!你快想办法啊!你大爷的啊!”
火小邪可不理这一套,翻了个身,用屁股对着金潘等人,真的呼哧呼哧睡了过去。
金潘继续暗骂:“睡!你睡!还用屁股对着我们睡!我恨死你了!”
其实金潘不知道,火小邪一路上经历的事情,特别是到了木媻核心,
经历的事情,比金潘等人遭遇的不知惊险多少倍,确实是累得身心俱疲。
随着火小邪睡去,大殿中,立即万籁俱静……静得每个人都能听到体内血液的流动之声。
如果有神志清醒的外人看到眼前的情景,恐怕不能相信,一群土、木、金的顶级大盗,数个贼王级的人物,纹丝不动地坐在地上,都眼巴巴地看着,看着火小邪的屁股,奈何不得,又无比期待着火小邪的屁股能动上一动。
而火小邪,一睡就是一个时辰,而且不是装的,他确实睡得很香甜。
天知道他怎么能在这种鬼见愁一样的地方睡着的,至少金潘觉得,火小邪已经邪门到无法理解的程度了。
这一个时辰,对金潘等人来说,如同过了两年。
只有王孝先和百艳仙主两人,一直深情对望了整整一个时辰,所有痴男怨女的话语,全在眼中。
金潘骂了上万遍:“火小邪你还不醒!你是只猪吗?”之后,终于有了效果,火小邪微微一动,终于翻了个身,看着醒了过来。
金潘心中又激动不已,暗自狂叫:“爷爷,爷爷,你终于醒了!万岁,万岁!”
而火小邪咂巴了一下嘴,呼的一声,又仰面朝天地睡了过去。
金潘心中一凉,继续不着调地暗骂:“畜生!你是我孙子!你这个畜生!”
睡梦中的火小邪闭着眼睛张口骂道:“潘子,你骂我畜生?我是畜生,那你也是,你叫我爷爷,这才像样,嘿嘿嘿,孙子。”接着又呼呼大睡,只像是梦话。
金潘一愣:“莫非火小邪睡着了,反而能梦到我们在想什么?简直没有天理!这他妈的是个什么怪地方!”不过金潘马上止骂,柔情蜜意地看着火小邪,心里万般赞美道:“爷爷,你快醒来!爷爷,亲爱的爷爷,你孙子等你醒来救命啊,亲爱的爷爷。爷爷,你念着我们不顾性命地来救你,别睡了啊,爷爷。”
火小邪睡梦中张着嘴哈哈直乐,金潘内心里发力赞颂,终于等到火小邪伸了个懒腰,坐了起来。
金潘心里山呼万岁,眼巴巴地看着火小邪。
火小邪眼睛一睁,浓黑依旧,却向田问看来,说道:“田问,你能看见了?”
田问缓缓说道:“模糊能见。”
火小邪嘿嘿直笑:“你也能说话了?”
“能。”
“那你怎么不叫我起来。”
“让你休息。”
“嘿嘿!”火小邪仰头看了看,“木媻啊木媻,你使人看到幻觉,如同身临其境,却治了田问的青盲眼,多谢了啊!”
大殿里嗡的一声长响,竟似回应。
火小邪大叫道:“喂,木媻,你打算把我们困到什么时候?”
可并无回应。
火小邪还是大叫道:“什么?永远?你很孤独?”
嗡的一声长响。
“那你让我们走动走动啊!我们一直坐在这里,木头人一样,怎么陪你?”
又是没有回应。
“喂!听到没有?”
可火小邪话音刚落,木媻似乎暴怒起来,嗡嗡声大作,地面、四周的藤蔓翻滚起来,嘎嘎作响,嗵嗵嗵三声巨响,从火小邪头顶、左右两侧,三根数人粗的藤索喷出,直向火小邪袭来。
火小邪并不避让,直勾勾地看着藤索尖端袭来!而藤索尖端在火小邪面前一停,上下摆动不止,看样子没有把火小邪立即缠住的意思。
火小邪嘿嘿邪笑,说道:“你被人偷走了重要的东西,所以绝对不让我们走动,好,明白了!”
嗡嗡声不绝于耳,那三根粗大的藤索,便慢慢退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