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然对莫青霜更为好奇。一代铸剑大师,应该是垂垂老矣,苍劲若松。看着应该更像左边第一人。
萧茗瞥了一眼,淡淡地道:“玄先生潘世正,铸剑师莫青霜,东海隐者梁博暖。”
苏袖更加惊异地瞧着这三人,潘世正便是那位垂垂老矣却又若青松刚劲的老者,最右边那位东海隐者听说来头更大,从三朝前江湖之中便有这位隐者传闻,如今算来这位东海隐者也有近两百岁,可是外貌却比玄先生潘世正还要年轻,驻颜有方也没有这般神奇,难怪可以做这次武林大会的见证人。
但是这些都不是最奇怪的,当中的那位莫青霜,却是一个异类。感觉与自己原先见过的秦竹很像,面相温柔漂亮,身材瘦弱,有点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眸内深邃不知想些什么,灼灼有神地盯着那鼎炉内的沧溟剑。这样一个人居然是目下最传奇的铸剑大师,让苏袖有些不敢相信。
而陆陆续续便有些人走了进来,云连邀也施施然地坐在了萧茗对面,身旁赫然只有四人,这件事儿让苏袖心中一滞,想起了五人比斗之事
,愈发觉着云连邀此人的阴险狡诈,狠狠地瞪了过去。
果不其然,绯夕烟端坐在云连邀身旁,再有三人,一为那九天门执法掌事傅柏清,另两人她也不认识,但单从眼中的闪现的精光,便晓得不是简单之人。地狱门里既然有五堂堂主,更何况是九天门。
她心中暗叹,更觉己方势单力薄。灵机一动,悄悄着手覆在萧茗耳畔轻声道:“我看对方既然敢以下作手段对待,不如待比斗开始,由他们先行与其他人对敌,待到车轮战筋疲力尽之后再出手。”
萧茗也以只有二人能听见的声音耳语回去,“你认为云连邀那般简单吗?他定会在其他人两败俱伤之时,以雷霆之力杀出,最多只一场便可震慑全局,此时才是我出马时候,这样,他们以五敌一便万无一失。”
“胡说,不还有我吗?以五敌二。”苏袖皱眉回答。
萧茗没有答话,惹得苏袖焦急之下上手去拧,却又被紧紧握住小手。
二人的一番行径教绯夕烟看得一清二楚,她哼了一声后,便去与云连邀说话。
虽然还未开始赏剑会,此局已经在暗地风起云涌。
这时,东侧第二席终于有人走了过来,却赫然是重楼鸳的占轻绡,刚一看见苏袖感觉到有些尴尬,哪里晓得占轻绡只是眼波流转,视若无睹仪态万千地端坐次席位置。她这才想起,一直都未能与占轻绡正面相迎,难怪这位千娇百媚的美人没认出自己来。
自从占轻绡及重楼鸳的几位美人出现后,众多在座的江湖中人都将目光投到了东侧坐席,窃窃私语着与重楼鸳相比,蓬莱仙府的美人香果然要逊色几分呀。
这时苏袖终于被人认出来了,就看一个着淡绿色长裙,宛若秋水清波的女子忽然指着她说道:“这不是惜香公子的未婚妻吗?”
苏袖一听,顿觉肝疼。她抬眼看去,果不其然,秋夜卿与林惜苑正坐在云连邀的下席,而二人都是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被这两人一说,无数道目光又落在了苏袖身上,让她不得已瞧了眼萧茗,见其面无异色,才缓缓站起,朝秋夜卿那席走去。
这时一只手缓缓伸出,就在她迈出第一步时候拦住了她,占轻绡笑意盎然地道:“这位原来便是惜香公子的未婚妻,怎么与地狱门萧门主坐在一起,不怕白锦着恼吗?”
苏袖温婉一笑,“我对白锦去与占楼主私会也不在意,他为何会在意我与萧门主坐与一起呢?”
“这么说,你也不会在意将我的那丝帕还给我咯?全当轻绡姐姐一时糊涂。”占轻绡同样笑得温柔,一心一意都在那聪明反被聪明误的丝帕上。
苏袖捂唇一笑,“姐姐不知,在我来蓬莱前,已然被白锦要回去了呀。”
占轻绡哑然,面色几番变化,终于狠狠地咬牙道:“这家伙又骗我。”
“什么?”苏袖故作奇怪,假意自己并不晓得这些事情。
占轻绡无奈摇头,又再敷衍了几句,便坐了下来。
这时苏袖刚要抬脚,却忽然涌进来一大波人,显然是不太方便过去,又退了回来,坐回到萧茗身旁。
偌大的蓬莱台渐渐地越来越热闹,思慕侯司徒空山、少林方丈慧远、灵山掌门洛鹫、西九公子祝轻然、天星宗宗主慕容寄北等尽皆到场。
苏袖记得在客栈里听人说的几个风云人物,特意探头看了眼,那与白锦齐名的武林双玉郎的西九公子祝轻然便是她第一个着了眼缘的人。此人堪称迷人至极,一双凤目微挑藏尽风流,一举一动尽皆带着股不言而喻的迷惑滋味,然则他却坐姿板正,垂眉顺目,满是禅宗净土来客的风范。但往往是这样极端矛盾之人,才会让女子产生无限遐想。
见苏袖凝在那祝轻然身上半晌,占轻绡以为她当真是好男色之人,轻轻一笑道:“西九公子除了这面相,他的剑亦是当世有名,正是莫青霜为其特意打造的天禅剑。”
“原来莫青霜与祝轻然素有私交。”苏袖想到白锦与那晏雪也是过命交情,才觉江湖中人皆也都重眼缘二字。
“自然。莫青霜正是欢喜祝轻然的那种天人之姿,所以为其量身打造了那柄天禅剑,让西九公子祝轻然瞬间红遍武林。”
“居然还有这段过往,感谢轻绡姐姐与妹妹讲解。”苏袖亦觉占轻绡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女子,不觉好感渐生,不再像之前那般咄咄逼人。
人越来越多的时候,从蓬莱台两侧,走来一群貌美舞姬,身着轻衫小裙,为每一席上添上茶点。
苏袖心道,怎么白锦还不出现?难道是真不想来了?
当是时,任天煌看时辰差不多了,走到鼎炉附近,拱手向位列两侧的武林豪杰们,“诸位今日能到鄙人所办的赏剑会上,当真是三生有幸。正是因要为莫大师的师傅裴大师的最后一柄剑沧溟剑寻一有缘人,才有了如今这赏剑会的契机。而今莫大师也特意请来他的两位忘年交东海隐者梁博暖及玄先生潘世正作为本次大会的见证人,更立下规矩。”
不知是不是想到了萧茗这方的势单力薄,他停了下来掠了一眼全场,才缓缓
道:“此番得剑,便是应了莫大师对江湖的看法,江湖之大,每有奇人辈出,而艺高者取。”
歇了歇后他又继续道:“所以此番,我们将以五五比斗制,胜多者赢,门派可派出精英弟子集结参加,锻炼小辈;也可自由组织,艺高者领队。”
话刚落音,满座哗然。所有人在来前都知晓不但云连邀放出话来,萧茗也是志在必得。可如今坐在左侧第一席的却只有两人,一个萧茗一个娇滴滴的姑娘,门中厉害的几个堂主一个也没有瞧见,这要如何与九天门做好准备的五人对抗?
东侧坐席处忽然有人说话瞬间撕破了一片喧闹,如一把锐剑让全场复归宁静。声音瞬间渗透到每一个在座的心里,低沉清雅,极有风度。
“那像在下这等孤寡惯了的,便是想帮谁就帮谁?”
因为是一侧,苏袖并没有立时发现是谁,也觉声音好听得紧,任天煌微微苦笑,似乎有些尊敬这说话之人,连忙回道:“思慕侯手中一把箜隆剑已经打遍各路好手,与思慕侯您从不相离,怎会想要这柄沧溟剑。”
原来是思慕侯司徒空山。早前在客栈的时候也偷听到门人谈论过此人来着,显然也是武林一位备受瞩目令人向往的豪杰。
司徒空山低笑了声,“我自然对沧溟剑毫无想法,只是想问若我这等闲人,只是想与某些人比斗一把,那是否能择势弱的队伍相帮?”
任天煌没料司徒空山居然如是说,而萧茗与苏袖很清楚他恐怕是要帮自己这方的,环视全场,只有他们自己这第一席孤落的两人,哪里不是成群结队,就连原先本是一人的西九公子祝轻然,也招呼了几个单独前来的好友坐与身旁。
“只要不违反规则即可。”任天煌正在斟酌的时候,莫青霜忽然开口,连声音都清冽如泉,寒霜冻人。
连莫青霜都如是说,任天煌自然不可反对。
此时苏袖忍不住从后方探头瞧向思慕侯司徒空山的位置,始终只有一个着紫衫的背影,萧茗冷哼一声将她提了回来,显然是不喜她四处去看男人的行径。只是苏袖心中叫苦,不就是好奇则个吗?
不过她一眼看下,也是将全场留意个遍,也算是第一回参加这么多江湖好汉齐聚的武林大会,虽心中宁静祥和,却也有一点小小的雀跃。这时基本坐席上已经满了,尚有很多门派弟子立于后方,而外围更是围了很多没有坐席的人,观他们面上倒是毫无芥蒂,显然是能瞧见这场盛会,也是一种福分了。
只是即便算上思慕侯,此方只有三人。若是白锦能来就好了,她心里哀叹一句,显然白锦此时不来,恐怕就真的不来了。
云连邀似乎毫不在意思慕侯的突然相帮,依旧低声与绯夕烟谈笑风生。
就在她内心焦灼时候,忽然听见台下一声唱喏:“惜香公子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