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一见君子误终身

凤还朝 竹宴小生 5855 字 2024-10-15

“发生何事了?”

“圣主子不知怎么的又要偷跑下山,被门主发现,你快去看看,两个人已经吵得不可开交了。”水运寒很是无奈地道,“对门主,你一向比较有办法,我们都说,还是你去比较合适。”

苏袖扶额,这已经是门内每年必须上演的戏码。

只是偶尔绯夕烟跑了他没发现,后来几年倒是守得严了些,但是她还是仗着自己有地狱令牌,理直气壮地扬长而去。自然她每次出走一定会给萧茗制造麻烦。不过在苏袖看来,很显然绯夕烟是以这跑跑逃逃来不断地让萧茗重视她,爱恨交加大抵是绯夕烟与萧茗的感觉,所以她才会如此作弄对方。

忽然苏袖蹙着眉头想了想,突然说:“糟了,应该马上就要到门主闭关的时期,闭关是需要有圣主守关的,若是圣主子就这么下了山……糟了糟了。”

这是历年来的规矩,只是若没那夜的差池,可能也不会演变成如今态势。

“你懂了吧。苏小姐,小生请你速速出马。”水运寒作了个揖,反倒逗笑了苏袖。

她正色训道:“几个大男人都解决不了,也不能尽数指望我。”

随即放下衣裳,也不管睡得昏天暗地的杨眉儿,与水运寒朝着萧茗的房间走去。

地狱门分为五堂十舵,分别是金木水火土五位堂主掌管地狱门的大小事宜,萧茗的左右居正在中央位置,因是环形构造,苏袖很快就与水运寒赶到。

门口有好几个人,除了水运寒,尚有风子轩、雷堂堂主雷诺然。

他们见苏袖赶到,皆是长出了口气。

“圣主子……就走了?”

“没办法,还是老招数,拿着那令牌往面前一搁,我们的确不方便拦。”风子轩夸张地模仿方才绯夕烟冲着几人摆出她爹爹的令牌的模样

,表情很是无奈。

“里面现如今是,老虎屁股摸不得,我们不太敢进去。”雷诺然指了指沉默的房内,显然是山雨欲来的象征,也难怪几个大男人反倒要推个小女子进去。

想来即便是气到极点,萧茗也不可能揍一个女人吧。但是若他们三个谁进去,肯定会被抓着打一架,为了保证不被萧茗打到鼻青脸肿,他们三个还是决定留守门外保证性命。

苏袖心道,也难怪此番萧茗如此生气,这临到时间了,绯夕烟却不管不顾地下了山,显见这女子实在是太肆意妄为,恨极又爱极了罢。

她恨什么?无非是萧茗杀了曹新,而这一幕却是在绯夕烟眼前上演的,曹新死得那么惨,绯夕烟当时一定很痛苦吧,若将自己放在她的位置上,也只能是有苦难言,恨不能当。

苏袖知晓原委,却也拿捏不住自己是否真能劝得了门主。

只见三位堂主都用那充满期盼的眼光看着自己,也罢,他们都是主子,主子有命做下人的还能不应?

她硬着头皮轻轻打开了门。

一阵旋风迎面扑来。

苏袖赶紧抱头蹲下,身后响起了那龙泉窑青釉刻花瓶四分五裂的声音。

“滚!”萧茗怒吼了声。

苏袖心疼得差点想撞墙,那花瓶贵得离谱啊!咬了咬牙,她还是默不吭气地朝里走去。拂开前厅的帘子,萧茗正坐在花梨木的圆凳上,手中握着一柄前门主绯南楼珍藏的玉如意。

哦天……他是又想砸了这个吗?

果不其然,那东西冲着自己就飞了过来,苏袖再不想抱头躲避,想尽办法地扑上前去接住,结果那玉如意带了暗劲,居然拐了个弯落在了她的脚旁,溅起一片碎片,顺势划破了她的面颊。

她一把捂住脸,只恨自己武艺不精,这两样价值连城的宝贝在自己眼前凭空消失,都快要心疼得哭出来了。当然,更大的原因还是来自于默默背对着自己而坐的萧茗萧大门主,这位平白无故夺去她初吻,又百般无视自己的铁疙瘩,到底有多爱绯夕烟那位圣主子。

好生嫉妒。

她决意还是先不说话,乖巧一点,以免被祸及无辜扔出去。

小心翼翼地蹲下身子继续去捡拾那些碎片,只是默默地打扫着。脸上的伤口有些疼,借着打扫的当口偷偷地看着萧茗。

他手上握着一盏绯夕烟平日最喜爱的白玉瓷杯,苏袖不禁吓得张大了嘴。

就在其要狠狠往地上砸的时候,苏袖终于忍耐不住地捂住耳朵大声喊了句:“门主太贵了!别砸了!要不然你砸我吧!”

萧茗瞬间抬头,她吓得向后退了一步,靠在厅堂隔断上瞬间僵硬了身子,立刻垂着脑袋装可怜。

可是又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她还是说了句此生最唐突的话,甚至可以说是最逾越的话。

“……何苦这般气自己,还砸了这么多东西,亏的都是自己,实在不值当。”

抓住自己迅速消失的勇气,这句话仿若抽干了她的气力,虚弱地只能靠在栏杆上傻站着。

死定了!

她吓得闭着眼睛不敢再动弹。

萧茗看着这个服侍了自己五年的苏袖。

如今已然出落得格外标致,素色长衫包裹着流线般的身躯,清淡的装束美到极致的面容,自己说完话后却自己吓出了一身汗,反倒尽增添了几分旖旎。

她有一双微微下垂的眼睛,所以让这张白净的脸显得有些楚楚可怜。双眸紧闭,显是吓得不轻。面颊上那道伤痕,还渗着鲜红的血滴。

该怎么说他此刻的感受?若说不生气那是不可能,但又觉着有些好笑。

他当然明白门口那三个浑蛋扔个姑娘进来的原因。按自己平时的性情,还就面前这人他不会责罚到哪里去,毕竟照顾自己那么久,换个别人可能也一时不能适应。

萧茗很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他只站起身,立在苏袖面前。

感觉到阴影陡至,她微微张眸,愣愣地看着萧茗。

像一只临敌的小猫,她整个身子都僵硬起来,眼睁睁地看着萧茗摘了面具,露出令外人毛骨悚然的面相。

苏袖顿时明白了他想做什么,在他袭上双唇的那一刻忽然捂住自己的嘴,呆呆地道:“门,门主……”

“嗯?”萧茗有些不满,习惯了霸道的又再度扯开她的手。

她紧张地低喊了出来,可是又想起自己的侍婢准则,不觉犹豫起来,双眸一闭,再度安静了下来。

萧茗的眸子氤氲开来,而后轻轻压下,双唇相接。

其实这一番继五年前,是第二遭。

百感交集。气息相接。他的一切都在自己的面前,明明知晓这一回的起因与那个女人有些关系,可是当唇齿相依,舌尖相触的那刹那,苏袖还是不争气的醉了。她很期待,很喜欢。喜欢被这么强硬的索取,喜欢这种毫无理由的霸道。整个身子都瘫软酥麻了,被吻得快要窒息,脑中一片混沌,柔软地任其索取。

从那鲜红欲滴的唇上

移开,他将那脸颊上渗出的鲜血舔去。

没有强要了谁的习惯,他的女人从来都必须自愿,他对那种面对自己时惊恐的眼神会极为厌恶。所以五年前,那两行眼泪,以及自己情不自禁地吻,反倒变成了鲜明的回忆。喉间吐出的字还带着情欲兴起的意味,低哑着嗓子说:“她下山了,由你替代了夕烟如何?”

“呀?”瞬间红了脸,苏袖连番摆手,“绝对不行,奴婢武功太差,会拖累门主的。”

下巴被挑住,他冷笑着道:“这几年胆子变得大了?居然敢反抗我的意思?”

苏袖彻底傻在原地,完蛋了,再这么下去自己就真的会本性暴露。

但是下刻她却捂着自己的唇,面红耳赤。

他又吻了她……

萧茗的这个决定在地狱门中掀起了不小的风波。有人反对有人赞成。有人觉着苏袖就是那身下承欢的货色,在绯夕烟离去时见缝插针以达到自己的目的;也有人认为她这是修了几辈子的福气,说不定能借此事件一跃成为地狱门中的重要人物。

总之不过一天时间就将平时清净惯了的苏袖推到了风口浪尖上,有些难以适应。支支吾吾的几回想与萧茗说明,却在迎上他目光的那一刻彻底告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