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丝毫不在意她的嘲讽,仍然嚼得津津有味,“蝎子吃同类就是毒,那么人呢,人做出这种事来算什么?”
水影不解:“你是什么意思?人怎么会……”
“人当然不会吃同类,但是人会背叛,会欺骗。蝎子比人好得多,至少蝎子不会在有同类为自己抵挡危险时,头也不回地逃走。”那蝎魔嘴里在和水影说话,却并不看她。它的眼睛一直紧盯着她身边的人,片刻也没有离开过,冷笑着问,“你说是不是?”
水影没有听到身边的呼吸声越来越沉重,也没有去体味话中的深意,她一弹剑锋,寒声道:“方才我偷袭你,是不光彩,现在我当面杀你,你应该无话可说了吧。”话音未落,剑已刺出。他们相距不远,加上剑锋的三尺之长,就算它出手,也很难抵挡,它背靠大树,也无路可退。这一剑,应是十拿九稳的。
让她意外的是,它竟没有丝毫的动作,就这样束手等毙,眼睁睁看着流火刺向它的胸膛。
“难道又是替身?
”水影心念电闪间,手臂忽然被人抱住,向旁边拖去,剑刺进了一棵树干,竟然穿透了大树。
水影又惊又怒,用力从树干里拨出剑,冲着芙蓉怒喝道:“你干什么?”
芙蓉不说话,痴痴地看着那冷眼旁观的蝎魔,许久才颤声道:“你不能杀他,他是……应生!”
“什么!”一句话让水影如坠迷雾,脑中晕眩混乱,思绪被扰成一锅粥。
“应生……”她面前的怪物反复低吟这个久远的名字,藏在暗影里的面孔泛起微微的悸动,“你是说那个傻傻的年轻人么?十年前他就被我吃掉了。现在我还可以想起他的味道。”他贪馋地咂着嘴唇,“他很好吃。也许傻瓜都很好吃。”
“不,你就是应生。你骗不了我,你就是……”芙蓉苍老的脸上泪水纵横,她已有太久没有这样肆意地流泪了,她模糊的泪眼里看不到狰狞的恶魔,只有一直想着,一直等着,一直爱着的人儿。她唤着他的名字,奔向他。
“站住!”他厉喝,猛地一挥铁钩般的利爪,“我说过应生已经死了,你要是再敢走近一步,我就挖出你的心来。我现在正想吃一颗活人的心!”
醒过神来的水影连忙出手拖住她,“你不要冲动,就算他从前是应生,现在也只是噬人的邪魔。”
“不,他永远都是应生!我知道的。只有应生,才会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我!”芙蓉拼哭喊着,挣扎着,向咫尺之遥的他伸出手去。
流火的剑气起伏激荡,感应着蝎魔心中剧烈痛苦的挣扎,“莫非他真是应生?他又怎么会变成蝎魔,从前那只蝎魔又在那里?”
水影的思索被歇斯底里的笑声打断,那残酷悲凉的狂笑在林间回荡,他身上暴厉的邪气随着笑声迸发,粗壮的参天大树无风自动,断枝残叶簌簌落下,遍地的蝎子也被这寒仄的厉气所惊,片刻之间逃得一只不剩。
他大笑着,爪钩指向芙蓉,口中吐出的话霜雪般寒冷,将她层层冰封:“我用什么样的眼神看你,我为什么要看你,你有什么值得看?你害我变成丑恶的怪物,而你自己呢,你以为自己还是如花的少女吗?我告诉你,你现在的样子也像个妖怪!又老又丑的妖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