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大宋官场众生相 (1)

如果这是宋史 高天流云 11683 字 2024-10-15

当天寇准茫然出宫,这人生和人,可真是越看越不懂了,真的只是名利场或者斗兽场那么简单吗?

大到一个国家的衰亡,小到一个身体的崩溃,往深度里分析,总是会有这样或那样的前因,但在表现上,却往往是突然间发作的。

宋真宗皇帝的统治就是这样。在寇准被罢免之后的十八天,即公元一〇一五年,宋大中祥符八年的五月二十一日,突然间天灾人祸接踵而来,让人猝不及防。

赵恒的八弟荣王赵元俨的宫中突然起火,火势迅速蔓延,无法控制,皇宫内院的左藏库、朝元门、崇文院、秘阁都被烧成了一片白地,损失巨大的让人仰天长叹、欲哭无泪。

看有形的,比如左藏库,那是从赵匡胤时代起,就收罗神州大地各处的财富,集于一身才形成的皇家、乃至于整个国家的财源根本重地。一把大火烧成了飞烟,用赵恒的话来说,就是:“……两朝所积,一朝殆尽,诚可惜也!”

用契丹人的话来说,就是:“……该死的,不要了给我行不?那至少够几十年、几百年的岁贡!”

无形的损失就更加巨大,简直无法估计——崇文院、秘阁中尽是历朝历代所珍藏的绝版图书文献,一把大火之后,世间再无存本,就此彻底失传!

朝野大怒,追查根源,最后的发现让人咬牙切齿,居然是赵元俨府里的一个姓韩的侍婢偷了几个金镯子,怕主人发觉,就顺手放了一把大火烧光了荣王府的金库,想来个死无对证。可效果居然这样好,把大宋朝的国库也给毁了……

赵恒少见地残忍了一次,他勉强听从了王旦的劝告,就事论事,不株连他人(近百余人豁免逃生),连赵元俨也只是被削去节度使头衔,荣王降格成为“端王”,但从严法办了主犯韩氏。这个既贪又狠更蠢的女人被“诏断手足,示众三日,凌迟处死。”

但是国力骤然下降,国库储备金损失殆尽,宋朝的形势一下子恶劣了起来。并且事先毫无防备,现在一点应急的办法都没有。但是比起下一年就要发生的事来说,这还算是小的。

公元一〇一六年,宋大中祥符九年的初夏时分,一场百年罕见的大蝗灾突然降临。先是京城附近,紧接着京东、京西、陕西、河北等路也迅速告急,蝗虫铺天盖地,不知从哪里钻出来的,一下子就覆盖了长江以北的半个中国

宋朝应对办法是当时最时髦的——建坛、祈祷。

效果是非常的好,马上就有各地的基层干部迅速上报,说:“本地的蝗虫都不吃庄稼了,都在吃树枝树叶……”说:“本地的蝗虫出行不利,被大雨给淋着了,死尸满地,多达几千斛……”更有京城附近最靠近法坛的蝗虫的卓越表现,它们居然“纷纷绝食,自行死亡。”等于畏罪自杀了。

一片形势大好的喜人景象,赵恒是先绝望然后又乐观。他一边加强了祈祷的力度,一方面要求各级干部们组织人力去扑打蝗虫,焚烧虫卵,有计划有步骤地扫“蝗”。在他想来,这样双管齐下,蝗虫应该很快消除了。可是有一条,经过了十多年神灵灌顶的宋朝臣民们还会有现实化的科技观念吗?

宋朝的官方史书都承认,各地官员们基本上都没怎么去认真理会蝗虫。于是几个月之后,连长江以南的各地州县也都被蝗虫覆盖,全国大地一片“蝗”,局势无法控制了!

这是国库储备烧光光之后,连当年的口粮都成问题了。任何一个稍有头脑的人都会清醒地认识到,宋朝的国力经济已经骤然倒退了二十余年,连赵光义时期最艰难的岁月都不如了。试想那时也不会国库全光,粮食颗粒无收吧?!

灾情终于隐瞒不住了,各地的告急文书雪片一样地飞进了紫禁城,赵恒的心情可想而知。尤其是有一天,他正在吃午饭,突然间外面的阳光不见了,天地一片昏暗,他连忙派人出去看,紧跟着不等回报,自己也亲自走了出来。

只见天空中无边无沿,遮天蔽日,全都是蝗虫……当天的蝗虫终于全都飞过去了,可皇帝依然站在殿外,不言不语,木然呆立。

过了好久,他才慢慢地走回了宫殿里,坐到自己的位子上。但是不吃、不喝、不说话,宛如一个木头人。好长时间之后,近侍们才发现,陛下病了。

一个声音在赵恒的耳边轰然回响,震彻他的心神灵魄:“……将以欺上天,则上天不可欺;将以愚下民,则下民不可愚;将以惑后世,则后世必不信!”

这是他的臣子孙奭对天书降、圣祖临等一系列造神运动所下的定义。其中“将以欺上天,则上天不可欺。”的话一定会让他寝食不安、魂惊梦怕,因为他真的迷信。

历史记载,在赵恒刚刚登基的时候,寿州曾经献上了一只绿毛大乌龟,当作吉祥物来讨个喜。却不料赵恒突然起了心障,绿毛的,到底是凶是吉?

当时吕端还活着,他一口断定,是吉。而且振振有词。第一,赵恒曾受封为寿王,龟出寿州,预示着陛下将长寿;第二,龟生水中,属阴。辽国、党项都在北方,也属阴。毛,是软东西。那么龟生绿毛就代表着柔顺,是上天示吉,说契丹、党项很快就会变软,被降服。

这才让赵恒保持镇静,没有刚刚上任就开始“不问苍生问鬼神”。可这时不同了,经过十多年的弄虚作假,在外人看来,他是在享受着诸天神佛的全力保护,可他自己清楚,如果真的有神,他完全是在欺神、骗神、渎神!

再加上现在突然出现的蝗灾,试问谁是当事者,不会心惊肉跳呢?

这时说一下迷信与赵恒的关系吧,为什么造神运动会一搞十多年?如果真的是为了挽回在澶渊之盟时所丢的面子,那么当初按原计划第一次泰山封禅时的风光早就够用了吧,以后的那些祭汾阴、圣祖临的把戏是不是彻底的画蛇添足?

分析这个原因,古往今来不外乎归纳出来两点。第一,是为了夸耀外邦,震慑敌国。要辽国、党项人知道宋朝是天地万神所宠爱的神明世界,是天生高贵,不容冒犯的圣地。而且实践证明,目的达到了。在这十多年里,辽国友善,党项很乖,这都是前所未有的好现象,为什么不保持呢?

一旦不做了,信不信外族野蛮人会以为神明抛弃了宋朝,马上就起了不良之心?

第二,那就是传说是真的,赵恒真的是大有来历的“来和天尊”的转世——宋初的状元杨砺曾在五代时梦到过自己的功名册以及自己未来的主人,那就是来和天尊。与他相约四十年之后相见,那时他才会时来运转。当赵恒做襄王时,杨砺一见大惊,因为与梦中的天尊长得一模一样,而他也真的从那时起,才开始转运。

但这都太片面了,说契丹人、党项人尚处于原始宗教的启蒙阶段,所以宋朝的满天神灵下降会真的震住他们,这有一定的道理。但要说一震一百多年都没醒过来,那就是大汉情结发作,在集体说梦话了。

国力、军力、士气、物质满足感等因素,才是宋、辽两国百年好合的根本基础。

至于第二点,那根本就可以忽略,“来和天尊”……他后面还有“赤脚大仙”呢,再往后还有赵匡胤转世投胎到金国回来复仇,要是全信了,宋史也就变成了《封神演义》。

赵恒迷信,这一点才是最根本的发源点。从这一点出发,可以确信,就算没有澶渊之盟,他一样会搞封禅、显圣之类的把戏,区别只在力度与规模。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得清赵恒为什么会十多年如一日地、花样百出乐此不疲地

祭了天还得祭地、祭了地还要祭人(孔子、老子等)、祭了人还要封祖宗,这样事无巨细、面面俱到,他都搞出来强迫症了!

这时发力有多大,挫伤就有多重,正吃饭时被严重打击,赵恒病了,用现代的医学名词来说,很可能就是脑血栓。其具体症状就是从此变得颠三倒四,时昏时醒,说过的话转眼就忘,别管多大的决定,都能自动作废。而且最要命的是,那个曾经正常的赵恒还会灵光乍现三五不时地突然回来一下,谁也搞不准他什么时候正常,或者反常!

太多的人和事,都死在了这一点上……然后天灾在继续,一连三年,蝗虫只增不减,数量之多都飞出宋朝国境,进入燕云十六州了,连辽国人都跟着喊救命。但宋朝的人祸才刚刚开始,方兴未艾。

公元一〇一七年,宋天禧元年的六月七日,首相王旦终于操劳过度,心神交瘁,因病罢相。在这一年的十月六日,他死了。享年六十一岁;八月二十八日,王钦若卷土重来,他打破了宋朝南人不许任宰相的成规,一跃成为了大宋的首相;再往前数,公元一〇一三年二月二十七日,刘娥已经受封为皇后。

这样宋朝的格局就变成了皇帝晕病、首相去世、寇准被贬、皇子年幼、皇后精明强干,而奸邪之流像王钦若等人却激流勇进,攀上了政坛最高峰的局面。

假如明天来临,世界将会怎样?

有些人活着时,仿佛无关轻重,可他一旦死了,人们才会发现,原来他重如泰山。王旦就是这样。

要说一下他,这样才对得起一位忠贞、负责、谦退、忍让等古代文人诸般美德皆备的长者。回顾他的一生,是一个畸形的极端。一方面他位极人臣,一连十多年的太平宰相,是历代多少精英豪杰可望而不可即的大幸事;而另一方面,他苦不堪言,又没法对任何人倾诉,只有长久地忍耐,默默地劳作,直到油尽灯枯,疲病而死。

因为他的生命已经成了一个笑柄。他很清楚历史会给他怎样的终极判定——骗子、神棍,最轻的也是个懦夫。明知道自己的皇帝在做错事,却不敢谏、不能谏,反而去推波助澜……这是多么的无耻,只要想一想王旦的灵魂就会整夜哭泣。

他本是一位德才兼备、品格无缺的完人啊,辅仁君而为名相,可这一生居然是这样的收场!史书记载,当王旦与“天书”同行时,他“常悒悒不乐”;当赵恒赐给他众多赏赐时,他闭起眼睛悲叹:“生民膏血,我哪里受用得了这么多!”等到他死时,留给儿子遗言,要“消发披缁以敛”。也就是说,他要剃掉头发,身穿出家人的服色入葬。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弃之不孝。王旦这样做是在自虐,他辜负了这一次的生命,愧对自己的祖先父母,所以无脸去见地下的先人。这是多么沉痛的自责。

很幸运,这个做法被他生前的好友杨亿阻止了。名相就这样死去,但历史还是给了他公正的评价。他有错,他不能也不敢阻止赵恒拜神,可是有他的参与,以一种微妙的方式控制着局势,就算王钦若、丁谓、林特等人无所不用其极地折腾朝廷和天下,他能让国家保持着平稳和繁荣,哪怕只是表面上看。

光是这一点,就善莫大焉,何况他保护提拔了那么多的贤臣能人。比如说寇准、赵安仁、杨亿等,并且他做得非常低调,很多时候人们受了益,都不知是谁做的。这就造成了一个现象,就是王旦似乎是个可有可无的人,他生前仿佛无关轻重。

但是他死后宋朝官场大乱,他的继任者无论是多么的聪明(王钦若),多么的干练(丁谓),或者拥有怎样非凡的勇气和号召力(寇准),都再也没法稳定朝局。

而且一个个丑态百出,接连跌倒。忠、奸两面,无一例外。

王钦若上台,他先摸着政事堂首相的坐椅长叹了一声:“因为王旦的一句话,让我晚做了十年的宰相。”这话有前因,是说多年以前,王旦曾像寇准排斥晏殊那样,重申宋朝不用南人做宰相,最多只能担任枢密使的禁条。而且就在王旦临死前,都差一点把他的宰相梦再次打碎。

王旦病危,赵恒曾经去探望,问谁能当宰相?无论提到了谁,王旦都沉默不语,直到最后皇帝急了,一定要他说,他才在病中勉强举起上朝时所用的笏版,珍而重之,向皇帝进言:“愚臣以为,只有寇准……”

哼,貌似忠贞。王钦若心底冷笑,北人嚣张,官官相护,说到底是对他的嫉妒。这么多年来皇帝言听计从的只有他王钦若,王旦和寇准算是什么?宰相早就应该是他的了。

结果他的命运就印证了一件非常无情尤其无聊的老话——拼命去抢一样东西,抢不到是种悲哀;可拼命抢到了,却发现那玩意儿根本就没什么意思,是悲哀的加倍!

王钦若就是这样,终于站在了风口浪尖上了,才知道晕船是什么滋味。在他的两年任期里,只有一件“政绩”值得夸耀,那就是——蝗虫消失了,如果那真的是他搞定的话。除此以外,历史上再没有任何记载,他为大宋朝作出过什么贡献。

老毛病却常犯,继续说怪话使绊子,把一个个同僚拉下马。这

样他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忘了他现在已经站在了阳光下。

以前他的小动作百试百灵,最根本的成功秘诀是他躲在阴影里,悄悄地和皇帝说知心话,让一个个大敌灰飞烟灭。但这时他是帝国的首相,天子以下第一人,还这样搞,就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来了次脱衣秀,什么都让人看到了。

连病中的赵恒都看出了毛病,对他渐渐变冷。直到两年后,王钦若犯了最搞笑的那个错误。

有人告他受贿。王钦若大怒,在赵恒的面前情绪冲动,百般抵赖,而且为了清白,他要求动用国家的专业审查机构御史台来调查此事。当天他肯定是急昏了头了,没看到赵恒的神色变得越来越恶劣。直到他稍微喘了口气,停了一下时,皇帝才冷冷地说:“国家设立御史台,难道是为了专门替人调查私事的?”

王钦若瞬间冷冻,他呆了。这还是他亲爱的、慈祥的、包容的老首长吗?他可还是多年以来忠诚可靠、可爱好玩的王爱卿啊……这不对,肯定是哪里出错了。

等他明白过来时,恨不得把自己鄙视死。这个错误犯得真是太垃圾,居然蠢得像当年的寇准一样,在皇帝面前急着表白、证明,结果连最起码的官体都丢了。那一天,他灰遛遛地逃出宫去,估计狼狈得连他脖子上的瘤子都瑟瑟发抖。

他的日子结束了,公元一〇一九年七月,宋天禧三年六月,王钦若罢相。而且被直接调离京城,到杭州去当知州。乍一看还是很体贴,苏杭美景,人间仙境,尽管去休闲放假。可私底下人人都在窃笑——他终于滚回长江之南了,皇帝也是很幽默的嘛……

王旦死、王钦若被“流放”,宋朝的权力出现真空。但万众瞩目,却没人敢伸手。因为大家都知道那位置是谁的。

寇准。

论资格、威望,还有工作经验,尤其是身为王钦若的死对头这一点,宰相之位都非他莫属。何况他还充分地做了一些前期工作,让皇帝明白他已经痛改前非,再不是以前的那个寇准了。

这是个由内及外,面面俱到的表白过程。如果看结果,那么寇准是最大的受益人,但是看前因,发起者却另有其人。

大太监周怀政。

这个名字在天书第一次降临时出现过,是他爬上了梯子,把系在左承天门的门楼南角的鸱吻的黄绢摘下来的。此后每逢赵恒出巡、泰山封禅之类的活动时,他都会走在离天书最近的位置。这样他就像丁谓、王钦若等人一样飞黄腾达,在皇宫内院里职务飙升。做这件事时,他是“入内副都知”。

这个官不算很大,隶属于入内内侍省。简单地说一下宋朝初年时的宦官等级和部门名称。入内内侍省最初叫内中高品班院,与内侍省对半分权组成近七成的太监集团。后来它又分别叫过入内内班院、内黄门班院,以及内侍省入内内侍班院。到了赵恒的手里,它并入了入内都知司、内东门都知司,才成了入内内侍省。主要的职务就是掌控宫廷内部的生活事务。

这活儿很俏,是离皇帝、皇后最近的人,注定了能呼风唤雨。这时周怀政的上面还有都都知、都知,然后才是他这个副都知,底下还有押班等。所以他是个兵头将尾的角色,想往上爬,就得多多努力。

此人凶狠(以后更狠),他想出的办法内外兼修,把大宋朝的里里外外都搅和在了一起。第一步,他先找到了一个京外的武官,名叫朱能。

朱能,背景复杂。他先是边关悍将田敏的食客。这就很特殊,做食客必须得有超乎常人的异能。朱能的强项就是道术。

所以田敏投其所好,把他推荐给了皇帝赵恒。这样两全其美,田敏让皇帝高兴,朱能则迅速在宫中走红,先当上了御药使,再之后他被外放,当上了永兴军的巡检,挂阶州刺史的头衔,成了一位有名分的武官。

通过朱能,周怀政把自己的计划小心翼翼地实施。这很有难度,第一既要精确把握时间,王钦若从失宠到倒台,是有一个过程的,要是等到倒台之后才发动,小心时机错过,就来不及了。但这完全可以克服,因为周怀政在宫里的信息极为灵敏;第二,要把寇准推上前台可不是那么的容易。不是说推法得有多高超,而是最关键的一点,寇准允许你推他吗?

就寇准那性子,信不信随时暴跳如雷,把你生吞活剥?

但只要冷静点,别被寇准的獠牙吓破了胆,就能看到他最大的那个破绽——恋权。所谓大丈夫不可一日无权,何况他还花钱如流水,这都必须得由高官厚禄养着才能达到。而且还有一点,对寇准来说,官场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宰相,还必须得是首相。除此以外,任何一个职务对他都是污辱。

那么诱之以首相,是肯定会成功的……可要命的是,搞定了寇准还得搞定皇帝,赵恒烦透了寇准,这是全天下人都知道的。得怎么样才能让赵恒心甘情愿地把首相的位置赏下来呢?这真是一个一个又一个搞不定的难题,让人想得咬牙切齿头昏脑涨!

想来想去,也只有四个字——投其所好。

寇准好权,皇帝好什么?周怀政开动脑筋,想了又想

,以他在皇帝身边工作多年的经验,终于想出了办法。从这时起,此人躲在皇宫内院,把大宋朝的宫廷内外都搅得翻天覆地。

周怀政的办法在现代来说,俗称叫做“对缝”。主要手段就是自己是丙,游走在甲与乙之间。对甲说,乙已经同意了,再同时找到了乙,说是甲要他来的。

在古代呢,就更形象些,“狐假虎威”的升级版。两只对面掐的老虎,都面对着同一只狐狸,可在它们的眼里,都觉得该狐狸来头太大,千万惹不得。

具体操作如下:先是要朱能在永兴军地界内的乾祐县(今陕西柞水)“发现”了天书。这很方便,朱能的职务就是那里的巡检。这样就把寇准推到了风口浪尖上,因为永兴军正是他被贬之后的辖区。请问寇准得怎么办呢?赞成?做梦,寇准是正直的代表,强硬的化身,一直都在批判造神。

那么反对,天书送上门,正好当场戳穿。可这是在找死,近十多年来“天书奇谭”就是宋朝的第一国政,一个落难的大臣敢扼杀天书于摇篮之中,那罪名比欺君还要大,是在欺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