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夏动也不动,背脊挺拔,脖颈微仰,居高临下的看着老神淡定的牧莲,淡笑说道:“免了,我从不喝是敌非友的人敬的茶,牧莲姑娘当免可免。”
“哦?是吗?”牧莲眉梢一扬,雪白的皮肤上嘴唇艳红,微微勾起,淡然说道:“既然如此,就招呼不周了,我还有事要忙,楚妃可以出去了。”
当日白鹿原一战,秦之炎为青夏险些丧命的消息早已经传遍天下,这满府上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以秦之炎这样的性格,可以那般冲动,事后又忤逆秦王,更将青夏带回府中,将王府的大权全都交给她,这里面的含义不言而明,可是她却还是坚持一遍又一遍的称呼青夏为楚妃,其心如何显而易见。
青夏一言不发,也不气恼,缓步走上前去,从腰间掏出一样东西,缓缓的放在书案上。
众人齐齐低头望去,只见那书案上赫然是一串王府各个库房的钥匙,这些东西向来都是王府的大管事祥叔掌管的,青夏入府的时候祥叔将这些东西都交给了青夏,当时王府的众人无人不知,可是这些外放的家奴管事却并不知晓。此刻见这些东西竟然都被这名女子拿在手上,谁还会不明白这代表着什么,一个个连忙站起身来,对着青夏恭敬行礼。
青夏看也不看周围的各家管事,双眼只是紧紧的盯着牧莲的双眼,嘴角淡笑的说道:“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行不稳,牧莲姑娘身经两国三代,二十余年军旅血水浸泡而出的这么一颗聪明伶俐的脑袋,想必应该明白现在最明智的做法是怎样的吧。”
牧莲眼神冷然,冷冷的望着眼前的女子,两团愤怒的火焰在眼睛里缓缓升腾,她缓缓的站起身来,沉声说道:“说得好,名不正则言不顺,却不知堂堂南楚大妃终日盘旋在大秦宣王府内,到底所为何事?”
青夏淡淡一笑,满不在乎的说道:“我曾在北地居住过,听过匈奴人有这样一个谚语:麋鹿低头吃草,雄鹰仰首北望。只有目光短浅的人,才会不停的执着于眼前的事情,我尚且没和你计较你背信弃义、忘宗投敌的丰功伟绩,你却前来对我多加置喙,不觉得可笑吗?”
牧莲大怒,怒声说道:“你有什么资格……”
“我今天能站在这里,就有这个资格!”青夏蓦然扬眉,怒声姹道:“人贵有自知之明,不要妄图染指不属于你的东西,没有能力就要认命,机关算尽、阴谋败露就要认输!短时的口舌之争,趁人不备指使些下人为你所用并不能体现你的价值,一山不能容二虎,双日不可同日争辉,况且,在我的眼里,你从来就不算是一个对手。”
牧莲面庞发青,双拳紧握,怒声喝道:“庄青夏!”
“庄青夏这个名字也是你叫的?”青夏冷然说道:“你一介叛国之奴,更曾为大秦军妓,如今又是别人家奴,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你又凭什么对宣王府的外放管事们张牙舞爪耀武扬威?你不过仗着是南疆巫医大长老的仆从,借着经常给殿下送药传递书信的机会,就对王府的大小事情多加干涉,认不清现实不说,更摆不正自己的位置!一介低等贱民,却想要爬到主子的头上,恃宠而骄,张扬跋扈,出手狠辣,按照大秦历律,该当挖眼拔舌,断手砍足,暴尸荒野,死无全尸!”
“还有你们!”青夏猛然回过头去,看着一众宣王府外放管事掌柜,眼神冷然的怒声说道:“你们愧对宣王的信赖,恬为宣王府家奴,堂堂外放掌柜,却被一介低等下人吆五喝六,呼来唤去!认不清谁是正主,分不明是非曲直,辩不别黑白阴阳,一双招子都是白长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