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逸闻言,眉头一挑,武帝布了好大的局,德皇何许人?自然也不可能虚度光阴。
便在这时,就听德皇言道:“千百年来,我中原武林,每三五十年,小乱一次,百多年,大乱一次,大乱之后,便是域外之敌入侵一次。待等苦战完了,于残门败派之上,再行修养生息,如此往复,这便是武林千年之规。”顿了一顿,德皇叹道:“早数百上千年之前,似老朽这般的通天高手,其实也并非这么稀少,虽仍不会多,但与如今化形高手的数量相比,却也不让。至于那魂级高手更多!这其中原因,公子可猜的到?”
唐逸正被德皇之言所震撼,这武林之局,竟如朝代般,一乱一养,养过再乱!正感叹间,忽闻德皇问来,唐逸忙收拾心情,答道:“武学日渐衰微,以前辈方才之言而断,必是战乱毁损,高手暴殒,无数神功秘籍下落不明,这便是其中原因。”
德皇拍手道:“正是!这江湖秘藏无数,本是欣荣,其中尤以少林的藏经阁、武当的正道阁、万剑宗的奉剑阁这三阁并称于世。三阁之中当真是武学浩瀚,名门内外,亦不乏高深功法。可二百年前的奉剑阁被毁,四年前少林的藏经阁被焚,三阁已去其二。做下此等错事的,非是外人,俱是中原武林自己!”
唐逸倒未听说过这三阁一说,此刻闻听起来,自也唏嘘。唐逸不似名门弟子那般,自幼便有师父教导,若是天资好了,更有本门于背后支持,不论是武学秘籍,还是丹丸药物,均是从来不缺。唐逸的武功则全是历尽艰险,绞尽脑汁,这才一一习得,也正因此,对这武学秘籍更是珍惜,听德皇说起往事,心下也更觉得遗憾。
“二百年前立下了嵩山之盟,那时武林正是久乱思治,可顺了各派的意愿,自此江湖大体上安平了二百年。也正是这二百年的安平,各名门实力暴增,再难隐忍,若真要他们争杀起来,武当的正道阁怕也难保,各派藏书也怕难保。这一战后,且不说那胡人如何动作,就我中原武林便会再弱一等。如此惨事,不需经历几次,这中原武学第一的位子可就要拱手相让了。如此一来,中原之地本就
丰盈,再兼武学不昌,外人自是想来便来,又有谁能抵挡?”
唐逸听到这里,心中对德皇的崇敬更上一层!
庸人只顾眼前,智者则窥将来。唐逸聪慧,当然也做过将来的打算。就似如何趁此中原之乱,如何挟功以迫唐门,如何修改唐门祖规,之后又要如何安然与唐月成婚,数年,十年唐逸都曾打算过。
“不过我顾的只是一己之私,与德皇这百年千年之计比较起来,却是远逊!我原本以为德皇前辈为了自己生前江湖不乱,将这安危都揽在一身,这已是有足够的魄力及远见,可未想他竟然忧心到中原武林千百年后!”
心系中原武林兴衰,又关念的如此之久,唐逸暗道自己又见到一个名与实符之人。只不过唐逸的眉头随即却又微微一皱,开口问道:“前辈如此胸怀,晚辈由衷敬佩,可心头却有一言,大是难忍。”
德皇闻言,微笑道:“今日老朽请公子来,便是要诚心相谈,公子自可畅言无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