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这样呢，”魏七轻声说，褐色的咖啡里倒影出自己模糊的影子，“小廖她……似乎已经有所改变了。”

“每个人都会变，”魏笑语柔声说，“啊，说起来，唯一没有过改变的应该是笑谦吧。”

“……笑谦少爷也……”魏七想说他也有所改变的时候忽然住了口。

另一个人似乎没发现他想说的话，继续说着：“他从小到大都那么酷，说真的，我跟他相处的机会也挺少的，不过毕竟是兄弟……嗯，但我得说实话，我有时候就挺怕他的。”

魏七想着小时候的阴雨天，那个蜷缩在廊柱后面，努力不让自己被人发现的魏笑谦。的确是改变了，变的更加冷酷和无情。

“对了，你们那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呢……”魏笑语好奇地问，“其实我也有打听过，但是知道的人对此讳莫如深，不知道的就跟白痴一样无知……”他毫不掩饰自己的八卦精神，“你会告诉我吗？”

“没有什么事，”魏七淡淡地说，他紧紧握着咖啡杯，希望那里的温暖能传递到自己的手上，“我们……只是有些争执。”

魏笑语看着魏七有些发白的指节，忽然有些不忍心。就像顾小夕曾经说的那样，揭人的伤疤是一件很恶劣的事情——他不否认自己是个恶劣的人，但是对于某些人总是不忍心。他也不想因为自己的好奇心，令魏七难过，毕竟魏七也跟了他两年。

“那个……”魏笑语一口气喝掉自己杯子里的咖啡，虽然这样喝咖啡显得很没品位，但是这总算表达了自己想离开的意愿，“魏七。”

“是？”魏七连忙抬起头看向魏笑语。

“我想说，虽然你们永远属于魏家，但是……”魏笑语偏了偏头，从沙发上站起来，“但是我希望你们都可以在最大的范围内获得幸福——虽然这听起来很没诚意，不过我真的是这样希望的。”

魏七露出一个笑容：“谢谢您，笑语少爷。”

魏笑语看到魏七一如既往的温和笑容，叹了口气：“我不打扰你休息了。”

“请慢走，”魏七欠了欠身，重新坐回沙发上。

魏笑语从魏七房间里出来，抓了抓头发：“嗯……我到底来干嘛了，怎么跟小夕交代呢？啊……”

魏七等魏笑语离开后，将魏笑语的咖啡杯放到厨房的流理台上，给自己又倒了一杯咖啡，坐到一边的书桌上。

他从换下来的裤子口袋里拿出三张一百元的纸币——这是魏九付的酒资。他将这三张放到书桌的日光灯下，一字排开来，每张都摸过以后，最后取出最右边的那一张。

他将那张百元的红色纸币竖直起来，轻轻地在桌子上敲了敲，然后依照手感将那张纸币的表层轻轻地揭开，又将纸币反面的那层表层揭开，露出中间纤薄的纸片。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副白手套——他以前住在这里，虽然现在不在这里做了，但是魏笑语依然为他保留了房间，里面一应用品都没有人动作。

这可就方便多了。

他拿铅笔斜斜地在纸币上划动，纤薄的纸片上显现出淡淡的笔迹，上面有一个地址。

虽然很久没见魏九了，但是魏九是个相当聪明的孩子。夜语现在是魏大的地盘，她能过来找魏七，魏大肯定会知道。她的动作迅速，魏大一定来不及抓住她，但是从魏七那里得到证据还是可以的。

那张扑克牌其实只是一张扑克牌，魏大怎么样都没办法从中找出线索。这种直接挑衅魏大的行为，应该会让魏大火冒三丈吧。这样想着的魏七将这张钱币用打火机点燃以后扔进烟灰缸。

他将咖啡喝掉后，将咖啡壶一起拿到厨房去清洗的时候，手机发出悦耳的铃声。

“魏七。”他开启免提键以后继续洗杯子。

“嘿，魏七，”魏五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听说魏九联系你了？”

“……你怎么知道的？”魏七郁闷地问。

“噢，笑语少爷跟小姐说的，然后小姐告诉我的……”魏五很坦白地说，“呃，你知道，有时候魏家没有秘密。”

“啊……的确是这样，”魏七不由得发出一声感慨，“你现在在意大利？”

“嗯，在米兰的时装周上，噢，表演马上就要开始了，本季流行的是……”魏五自己骂了自己一句“白痴”之类的话，继续说，“我是说，魏九真的联系你了吗？”

“嗯，不过被魏大截住了，”魏七说，将洗好的咖啡杯放到杯架上，“当然，小廖也离开了，在魏大过来之前。”

魏九还没成为魏九的时候，她的名字是魏廖。对于过去，每个人都知道这一个姓氏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