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墨北用拇指的指甲在桌面上划出一条短促而深刻的痕迹,均匀而缓慢地着力,反复刻划着,就像他曾经在病房的墙壁上留下的痕迹一样,一个短小的指甲印代表一天,第七天会加长一倍,代表一个月的那个记号会特别清晰特别长。

开始的时候,记号像列队的士兵一样纪律严明,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的有些散漫了,但最长的那条记号总是格外端正。后来,行不成行,列不成列,最长的那条记号越愈发地深,恨不能一指划破铁墙。

再后来是怎样了?

那些记号是何时不再被刻划到墙上的?是被转移到禁闭室以后,还是,在那之前?

打住!

墨北强令自己停止在桌面上的刻划,手指因为被迫屈从意志而有些抽搐,不得不把它送到齿间咬住,才制止住它继续动作的冲动。

忽然一个念头冒了出来,墨北心里一惊,牙齿一错,舌尖便尝到了血腥味儿。——难道,罗驿也是重生的?

他今生与自己本来是没有任何交集的,如果不是因为前世的纠缠,就不该有理由布这个局。

谁会花心机布局来对付一个不相干的人呢?

如果罗驿真的也是重生的,那他是和自己同一时间重生的吗?还是比自己更早?

他是不是早就已经盯上了自己,像潜伏在黑暗中结网的蜘蛛,耐心地、不动声色地窥伺着、算计着。而自己竟然茫然不知,以为世上已没有天敌,一门心思地奔着朝阳墨北打了个寒颤。

一想到自己重生后这些年,都被罗驿在暗中窥伺着、算计着,墨北就如坐针毡——自己竟然茫然不知,还成天没心没肺地傻乐!

墨北啊墨北,你怎么能蠢成这样!!!

看见墨北蔫蔫儿的样子,贺兰山还以为是案件消耗了他的精气神儿,也不好意思这么使唤个孩子,想派车把他送回家去休息。墨北执意自己走路回家——他现在看谁都觉得像是和罗驿有关系,处处鬼影幢幢。

很长一段路像是一恍惚的功夫就走完了,进了家,关门,落锁,关窗,拉严窗帘,检查每个能安放监听监视设备的角落。在准备拔掉电话线的时候,墨北打了个寒颤,终于清醒了过来:我这是在做什么?!

仅仅是罗驿的“影子”就把自己给吓成这副德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