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冷。”四郎把脚往回缩,想要自己穿。
殿下强硬而温柔地托起四郎雪白的脚丫丫,给换上山里蛛娘织出来又轻又软的袜子。
四郎缩了几下,见缩不回来,也就不再白费劲了。
呆呆看着殿下头顶乌油油的头发,以及因为半跪而拖在地面上的袍服,四郎心里忽然生出一种莫名的欢喜。
“中午吃什么?粉蒸肉做不成了。”
“没事,你看着做。现有什么食材就做什么吧。”殿下全神贯注给面前的少年穿袜子,仿佛这件事比什么都重要。至于一双袜子而已,为什么能够穿这么长时间,就只有天知道了。
四郎想了想,就掰着爪爪给殿下细数:“现成的有刘屠户割来的硬肋和臀尖。硬肋全都是五花肉,厨房里还有些蛏干,两者正好同煮。臀尖肉是刘屠户特意给割下来的紫盖下面的猪黄瓜条,这种肉肉质紧而嫩,最适合切了炒肉丝。对了,刚好厨房里也有槐大新挖的笋苞,都是春日新出土的嫩芽,炒出来又香又脆。”
这么说着,四郎一拍脑门,打算中午的主菜改为蛏干烧肉和苦笋肉片。
殿下给四郎套好些,抬起头温柔的笑起来;“你做什么我都爱吃。”饕餮长的有些像是异族,五官十分立体,并不像中原一带的男人那样柔和平板。眼窝微微凹陷进去,从下往上看四郎的时候,依旧有种霸道深情的感觉。笑起来的时候,好像有黑色的玫瑰花在殿下四周缓缓绽放。
几十年不见,殿下的魅力不减当年,四郎的耳朵一路红到了脖子根。
“小狐狸你是不知道啊。这五十年来,殿下可一粒米都没吃,一滴水都没沾。”狼女白然坐在窗户上,有些替殿下不值:“大人好歹是妖界之主吧。饿了五十年后点个雪花粉蒸肉,居然都吃不到……”
苍然狠狠瞪了妹妹一样,白然只好悻悻然闭上了嘴。
殿下这招以退为进用得好。他这样通情达理好说话,四郎心里便生发了极大的愧疚出来。
不论别人怎么看,内心强大的胖狐狸历来以饕餮的驯养人自居。四郎最会体贴心疼人,如今觉得委屈了殿下,便一发打叠起精神,要作些好菜出来聊作补偿。
吩咐新来的李二把蒸熟的蛏子加清水洗刷去沙、粪杂,又把笋和火腿切片,一起放入砂锅中。加入姜末,白糖,绍酒,酱油,盐同煮。煮到九成熟之后,就用湿淀粉调稀勾芡,淋熟猪油起锅,撒葱花调香即成。
干蛏烧肉做好后,四郎拿出一块长条状的肉和一些嫩黄色的笋苞。他麻利的把这块猪黄瓜条切丝,笋苞切成薄如蝉翼的半透明小片,然后入锅翻炒。
因为今天的客人里既有和尚又有道士,所以素菜备了不少。稍一加工,自家吃也好,出去招呼客人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