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槐大烦躁不安,忧心忡忡,四郎以为他是在害怕饕餮回来降罪,就在一旁安慰道:“这件事不能怪你。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如今又没有出什么事,即使二哥回来,也不会降罪于你,不必太过担忧。”
之后他又故作轻松地吩咐槐大去库房扛两袋面粉出来,说自己打算一次多做点蜜三刀。反正蜜食一类的糖果子也经放。
看了无忧无虑的四郎一眼,槐大几次想要把饕餮的计划和盘托出,可是犹豫了片刻之后,他终于还是无可奈何地长叹一声,紧紧闭上了嘴巴:落子无悔,由天机道长和饕餮一起执子的局已经做成,那件事就算告诉小主人,除了叫他徒增烦恼之外,已经不能再改变什么了。既然如此,不如让他一直一无所知好了。这大概也是天机道人一直不肯小主人相认的原因吧。短暂的相聚之后就是永久的别离,不如从来不曾相聚过。
槐大虽然是个五大三粗的树妖,其实心底的感情却是很丰富的,此时他强抑住心底的焦灼伤感,答应一声便躬身离去。
而四郎压根没有这种知情人的纠结,饕餮将他保护的滴水不漏的同时,又给了他足够自由的空间。说起来,饕餮也的确是在自己能力所及的范围内,以自己认为正确的方式在宠爱着四郎。在四郎还没有成长到可以与他并肩的时候,作为恋人中更加成熟和强大的一方,不是正该用肩膀替对方扛起一片天空,然后耐心等待对方在自己视线可及的范围内迅速成长吗?
关于生活的残酷,命运的反复无常,能够体会的少一点,又未尝不是一种福气啊。
第141章 雪花肉5
虽然有小水、槐大几个打下手,四郎也是忙得团团转,刚把排骨煮去血沫下到卤水中,转身又用面粉加水调匀,制做蜜三刀的里子面团。
小水很快就把面皮都擀好递给四郎。四郎用两块加了红糖的“皮子面”加上一块白净的“里子面”,叠成一长条后擀薄,切成长小块,将宽边四角对齐折上,折边中间顺切三刀。然后面团就和变戏法一样,变成了四瓣蜜三刀生坯。、
“看清楚了没?”因为在替自己的“后事”做准备,所以四郎还特意放慢了手法。
可小水并不是个好徒弟,只顾着看热闹了,学习一点都不专心!看四郎双手如穿花蝴蝶一样,很快完成了一排生坯,小水立马很给面子的拍起了小巴掌,毫不吝啬地赞美道:
“爹爹好厉害!比镇上的杂耍班子变得戏法还好看!”
四郎也不是什么严厉的好师傅,此时被自家儿子这么一夸奖,他也忘记自己是在教学而不是表演杂耍了,反而洋洋得意地说:“你又见过几个杂耍班子了?”
小水不服气,他用沾了面粉的手摸了一把脸,给四郎比划道:“山下的镇子上办社戏,有好多好多人去看。嗯,这几天也有许多小班子会挨家串屯的表演高跷、旱船、耍狮、舞龙……只要喧天的锣鼓声一响,一些小孩子就会呼朋引伴飞奔而去,有的甚至会跟着这些小班子跑到别的村子去。真是贪玩。”
看小水一副我是大人,小孩子真叫人伤脑筋的表情,四郎有点想笑。“听说有个岳琴班,你去看过了吗?”
小水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不好看,全都是傀儡,只听大胖子的话。小水让他们给表演翻筋斗,有个很凶的竹竿男就骂人。”
四郎听了不以为意:“听说那班子不是真正的岳琴班,而是冒名顶替的小杂鱼,大概木偶戏的确演得不好看。下回爹带你去看真正的岳琴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