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回去觉得味道好,一传十十传百,有味斋的名声在白桥镇渐渐响亮起来,不再门庭冷落,只有外地来的贵族偶尔光顾。
“老板,包三个压岁果,再来一条熏鱼。”门外走进来一个面色憔悴的村妇,正是上回抱着孩子来有味斋歇脚的女人。
“荷香,你男人最近可好点了沒?”一个人高马大的中年大胡子问她。
“菩萨保佑。我家那口子前段时间不知道是撞了哪路太岁,不过是进林子围猎,谁曾想却弄得个半死不活得回来。本以为回来就好了,哪知这之后却总是小灾小痛缠身。连好端端走个路,无缘无故都能跌跤摔破头,如今大过年的,还在床上躺着呢。家里的小儿也不知是不是因此受了惊,日日哭,日日哭。”被称作荷香的女人说着说着,忍不住掉起了眼泪。
大胡子认得这家的男人,因为他也以打猎为生,便十分同情这家人的遭遇:“哎,能保住一条命便好,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听说赵家大公子带着人进山围猎,在老林子里不知遇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两队人马加十几条猎犬,大部分都埋进林子的雪地里,没走出来。这次阿岩能捡回一条命,可以说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
荷香抹抹眼泪,哽咽着说:“托您的福吧。其实家里那口子将养几日,我看着似乎并无大碍,只是小儿最近总是夜啼不止,有时候还说些胡话……”
“说胡话?都说些什么?”大胡子颇为关切地问道。
“也没什么,不外就是小孩儿都害怕的那些。哭着说找不到妈妈了啊,一时又叫坏人不要抓他去吃肉……”荷香似乎不愿意多谈这个话题,只含含糊糊说了几句便紧紧闭上了嘴。
“听说小孩儿眼睛清,看得见那些东西。莫不是你家里冲撞过哪路邪神,或是大人在外头招惹什么回来,惊了孩子的魂魄吧?”旁边有个婆子插嘴道。
荷香的面色难看起来,她说自家男人冲撞太岁,本是平日用惯了的俚语,并不是真的认为自己家里不干净。她知道镇上三姑六婆最喜欢嚼舌根,自家又是新来的住户,若是家里冲撞了魑魅魍魉的名声落了实,这白桥镇哪里还有他们一家人的立锥之地啊。
显然这位叫荷香的女人,虽然长在大山中,却并不像她男人想象的那样蠢笨可欺。
听了那婆子的话,她赶忙补充道:“好在主家心慈,听说我男人受伤的事,还专门派了两个道长送来两张符篆。贴上之后,我家那口子昨日已经清醒过来,大夫说了,只要再静养几日就能恢复如常。小儿估计是被他父亲的病吓到了,如今看他爹大好,便也不哭了。只是我男人说过年过节的,不要亏着孩子,叫多买几个压岁果回去,加上小儿上次来过一次有味斋之后,不知怎么就记住了这个名字,今日闹着非要吃有味斋的鱼。
病号最大,我便干脆一并来买回去塞住他两个的嘴。
各位婶娘不必担心,如今家里前有门神,后供地主,哪里进得来什么脏东西?小儿受惊夜啼都是常有的事情。退一万步来说,即便先前有什么东西,想来如今也不敢再作乱了。”
众人原是五分关心里夹杂着三分害怕,两分猎奇,如今听她这么一说,既有些放心又有些无趣,便纷纷转移了话题,说起今年镇上新来的赵员外家的怪事。
听说赵员外虽然上了年纪,总有些病痛缠身,但是生的儿子却异乎寻常的孝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