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靳眼中不受重视的‘其他事’,在郁承渊心中俨然已经不输于国事与修行。但这些,郁承渊却无法告知穆靳。
“堆积的国事已经处理的七七八八,原国旧土也已安排的差不多。日后我来顺昌殿,肯定不只为国事和修行。”郁承渊心下复杂,但却不忘强调如今国事的进展,以免穆靳稍后心生送客之意。
穆靳察觉到郁承渊的心情并未完全恢复,却不准备继续宽慰。“你此次前来,所谓何事?”
“我欲将左豪等人的拜师礼推后,待诸国使者抵达我国,邀请使者们共同观礼。”郁承渊没有直接说出他的来意,而是先提到了诸国观礼之事。
“此举有利于提升崇国在诸国间的威名。”穆靳语气中略有赞赏。
郁承渊对穆靳的反应,并不意外。臣子们尚会这样误解,更不用说极其重视崇国的穆靳。
“这一次,我收左豪五人为徒,日后仍会有弟子入门。以左豪几人的名望,也有无数武者想要拜师。可以想象,师门的弟子会越来越多。若只用师门相称,有些太过笼统,不如直接成立宗门。弟子此来,是想请师尊为宗门赐名。”
“宗门?”穆靳眼眸中有几分了然。
早在郁承渊承诺他只会将突破筑基期的方法授予门下弟子,穆靳便知道会有这么一日。
郁承渊身为帝王,不会想着身先士卒,必然会培养一批可用之人。常人培养属下或许只有几人十几人,帝王想到的则是朝堂、军队。
“既然是你成立的宗门,自是由你做主。纵然你我师徒相称,但这世间没有师尊谋夺弟子宗门的说法。”
穆靳收郁承渊为徒,是被功德诱惑。两人只要有这师徒之实,修行的术法不断传承下去,这份功德便会算在他头上。之所以现在并没有大量功德降下,是因为弟子的数目太少。若数目足够,自然会量变引起质变。
这功德和宗门并没有什么联系,与宗门联系起来,对穆靳来说弊大于利。
此时或许不显,随着宗门越来越大,弟子越来越多,日后的麻烦也会越来越多。穆靳从未想过要成为一个势力的守护者,若他有这个心思,在神界不可能仅有几个追随者。
而且……穆靳看了郁承渊一眼。郁承渊收下的弟子,皆为崇国的官员、兵士。帝王怎会容忍一臣二主?
郁承渊如此询问,是否有试探之意?哪怕此时没有试探,日后他回想之时,是否会有心结?
穆靳目前对郁承渊这个名义上的弟子尚且满意,他不介意给郁承渊一个定心丸。“我不愿打理宗门,与其将那些时间耗费在宗门琐事上,还不如多研究研究术法、丹药。”
“宗门术法皆是师尊所传,怎可说是弟子建立宗门?”郁承渊当真没有出现过成为宗门之主的想法。“宗门诸事,弟子皆可以代劳。遇到弟子实力不足之事,亦有神兽护佑,无需阻师尊太过挂心。”
穆靳对上郁承渊的视线,自是能感受到他此时的诚恳。一时之间穆靳也无法分辨郁承渊是真心还是假意。若是假意的试探倒是容易接受,若真心如此反倒有些出乎他意料。
“何必要让宗门弟子一臣侍二主?纵然你不在意,臣子们也会纠结。”穆靳给了郁承渊一个台阶。无论是真心还是假意,这样的提议总不会让人生隙。
“……”郁承渊听闻此言,不由一愣。
他心下分明已经将穆靳看做是最信任的人,故而未想到一臣二主之事。
若真建立宗门以穆靳为宗主,的确抬高了穆靳的地位,但却辜负了穆靳将神兽让于他的好意。
穆靳谦让神兽避免了神权与皇权的纷争,他坚持建立宗门,便会出现宗门与皇室的摩擦。也许不如皇权与神权纷争那般影响深远,但也必然会有影响。
“你当真没有想过?”穆靳也有几分意外。
在他认知之中,郁承渊哪怕对自己亲近,也仍旧是以崇国为先。郁承渊连这影响崇国根基的事都能遗漏,对他的亲近和信任显然已经超出预料。
穆靳言语中的两分疑惑让郁承渊回过神来,他隐隐明白穆靳将之前的询问看作是试探。他早知穆靳对他的信任不多,此时正视这样的情况,仍是有几分心痛。
但他知道这怪不得穆靳,他帝王的身份本就不易与谁亲近。更何况他还曾亲口请教穆靳‘帝王心术’,提到过‘存疑’之论。
以前的事不可以改变,如今却是一个改变穆靳看法的大好时机。
“此次是我疏忽了。”郁承渊承认了自己的疏忽,也侧面否认了他对穆靳的试探。“虽是疏忽,但弟子并不后悔。师尊若愿应下,一臣二主又何妨?”
他这样说,的确有几分冲动,会为日后掌控崇国平添不少麻烦。但这样做,却有一个好处,可以用宗门牢牢‘绑住’穆靳。
穆靳若真愿意成为宗门的宗主,那他必然便会承担宗门的职责。宗主最大的职责可不是处理宗门琐事,而是成为宗门的信仰。既然是信仰,自然不会脱离宗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