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信一身后揉揉他的小脑袋，小屁孩还真是什么都懂，难改经常听有人说，现在的孩子都是人精。

“工资还真不多，这车是你爷爷送给我的。”的确是那样，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和一个孩子解释这么明白。

小睿睿突然像是很明白的点了点头，“奥，原来你就是传说中的啃老族啊。”

啊？这也算吗？

皇甫信一笑着，没有再多解释，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儿子，也算是有了更深的了解，他很懂事，懂的还挺多。

“那我爷爷很有钱吗？”小睿睿萌萌的问。

因为他的车里暂时没安装儿童座椅，小家伙对车子好奇的东西很多，极力要求坐在前面，皇甫信一只好帮他系好安全带，车速也很慢。

皇甫信一扭头看了儿子一眼，他似乎对钱这个词很敏感，“算是吧，在国内应该是屈指可数。”

小睿睿听了，一下子就长大了嘴巴，然后把自己两只小手大大的张开，睁大眼睛看着。

皇甫信一被他可爱的表情萌到了，“你很喜欢钱吗？”作为父亲的一个简单问题，就像是平常很普通的聊天。

小睿睿很用力的点点头，“当然，如

果有钱，我妈妈就不用那么辛苦的上班，我就可以买很多玩具车，我生病的时候妈妈就不用为了去和谁借钱而偷偷的躲起来伤心，最重要的，你应该不会不要我和我妈的。”

前面几条皇甫信一还可以接受，只是后面那个最重要的，他为什么会那么想？

“睿睿，我没有不要你和你妈。”当初，是童婳在事发后离开的，如果她不离开，她们之间就算不会结婚，他也会知道孩子的存在，事情应该不会像今天这样吧。

而那件事情，不是他能掌控的，不是他一个人的力量能改变的，他不是推动者，也不只是实行者，只是他刚好升了个位置罢了，所有似乎很顺其自然的，他成了促使事情发展的背后者。

“我知道啊，我妈和我说过的，你是世界上除了我妈妈，最爱我的人，只是你不知道我的存在罢了。”

“……”童婳是这么和他说的。

第四卷，我的宝贝儿，给你一点甜甜，让你今夜很好眠 362：一个人，一辈子

小家伙低着头，吧唧着肉嘟嘟的小嘴巴，说一样就数一根手指头，很是萌萌哒，就他现在这个样子，才像个可爱小孩，看来只是比较懂事而已，本质还是个天真可爱的孩子。

皇甫信一伸手揉揉他的小脑袋，软软的头发在他手心里很是舒服，“好了，都买给你。”

睿睿抬头对爸爸要求，“以后别摸我的脑袋，就像我还是个小孩子似的。”

“……”皇甫信一哑口无言，他，不是小孩子吗？三岁而已啊。

零食区，睿睿自己伸长小手在购物架上选喜欢的东西，皇甫信一的目光一直都落在小睿睿身上，真是天下父母都觉得自己的孩子是世界上最优秀最可爱最好看的，他是怎么看都看不够啊。

这不，只顾着入神的看儿子，购物车和对面的购物车相撞了，坐在这里的睿睿刚好拿了一盒巧克力，放下的过程中，就因为车子的轻撞而掉在了地上。

“不好意思，我没有注意到，对不起，我朋友。”季小冉刚才只顾着选好吃的，都没有看前面的路况，她推开自己的购物车，蹲下身帮小睿睿捡倒在地上而散落的巧克力。

皇甫信一看她慌张的样子，不禁摇头，都多大了，还整天和个孩子似的，前些天还大言不惭的说，从今以后要一个人好好生活。

皇甫信一蹲下修长的身子，帮她一起捡，与此同时刚好导购员走过来，还好这家超市的导购员特别好说话，帮忙捡了起来，还帮他们换了一盒新的。

两人面对面的站着，几天不见，怎么会有种好久不见的感觉啊。

季小冉垂在身侧的小手偷偷的指了指睿睿的方向，用唇语问他，“你儿子？”

皇甫信一点头，转向睿睿的目光慈爱温和，“他叫睿睿。”

季小冉明媚一笑，还很礼貌的伸出自己的手，和坐在购物车里的小家伙客气的打招呼，“你好，我叫季小冉，你应该叫我，姑姑，很高兴认识你。”

小睿睿目光犹豫的看了一会儿这个自称是姑姑的女人，在看看自己的爸爸。

皇甫信一微笑着介绍，心想，这个小家伙警惕性还很高，“那就叫姑姑吧。”应该叫姑姑吧？不知为何，对于这样的称呼介绍，两个大人都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小家伙这才伸出手来，小大人似的和季小冉握了握，然后酷酷的说，“姑姑好。”

季小冉笑的好看，顺其自然的摸摸他的小脑袋，“你怎么和你爸长得神似啊。”真的太像了啊。

然后接着捏了捏小睿睿那张和皇甫信一想到难以置信的小脸蛋，“好可爱，连酷酷的样子就和你爸爸小时候一个样。”

她的靠近似乎惹到睿睿的敏感神经，他不太喜欢有人对他摸来摸去，捏来捏去的，他又不是玩具。

皇甫信一看出睿睿的别扭，伸手不轻不重的敲了下季小冉的脑门，“我小时候的样子，你是怎么见到的啊。”在他面前装大人，他三岁的时候，她还指不定在那个星球流浪呢。

季小冉伸手捂住自己的脑门，不是很疼，但也有点疼，嘟嘴委屈的说，“疼，信一哥哥，你能不能不要下手这么重啊，我妈说我这脑门有旺夫相，你要是给敲坏了，你负责啊。”

还旺夫相。

皇甫信一笑着看她，或许在他心里，她会一直都是长不大的妹妹，虽然只比黎昕小一岁，可无论性格还是其他，都总是像个孩子。

“要是让我负责，保证给你找个如意郎君。”

季小冉对他翻了个白眼，“我才不要什么如意郎君。”她已决定，一个人，一辈子。

“你们打算一直站在这里聊天吗？”刚才一直打量他们的小睿睿开口提醒。

季小冉看小小的他，酷酷的样子，稚气的样子，和傲娇的气质很不搭啊。

她笑着调侃小家伙，“喂，小屁孩，你知不知道，你酷酷的样子超级无敌可爱的。”

小屁孩，睿睿的小脸蛋顿时黑了，仇视的瞪着季小冉，

“别以为我不认识你，你就是害的我爸爸妈妈不能在一起的坏女人，我讨厌你。”

睿睿的话，让季小冉顿时心绪复杂，她皱眉看着一个只有三岁的小孩子，他为什么要这么说？

刚才睿睿的话因为生气几乎是喊出来的，周围的人很快听到那种话就围了过来，异样的眼光审视着季小冉，甚至还有一些人对她指手画脚。

皇甫信一刚才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睿睿刚才说那句话，绝不是童言无忌，睿睿看小冉的眼神都是带着恨的。

“睿睿不准这样说话，她是你的姑姑，你这样很没有礼貌。”皇甫信一的表情已经变得很严肃，眉宇间透着情绪里的凝重。

睿睿是个很会察言观色的孩子，他看到出来，爸爸已经生气了，小小的心灵感觉收到了伤害，眼泪已经蒙住了眼眶，童声大声的嘶吼，“她才不是我的姑姑，你们都不是一个姓的，她怎么会是我的姑姑。”

“……”

季小冉觉得和一个孩子真的无法解释，可这个孩子却不把自己当孩子，所有也就更无法解释。

看看周围站着的人，她怎么有种插足别人婚姻，第三者的不好感觉。

她小声的对皇甫信一说了句，“我先走吧，拜拜。”

走出超市的时候，季小冉才发现，自己两手空空，她没有厚脸皮的重新进去推自己的购物车，估计现在还有人在对她叽叽咕咕。

季小冉走后，皇甫信一推着睿睿紧跟着离开了超市，小睿睿坐在车里吃东西，皇甫信一一直盯着他看，他全然一副什么都没做错的样子，吃东西的样子依旧像个无知的孩子，似乎全世界此时此刻在他眼里的，只有他抱在怀里的那些零食。

车厢里，他吃东西的声音咔嚓咔嚓的来回环绕，皇甫信一只觉得心情复杂，这个三岁的小家伙，他感觉很难驾驭。

“你刚才为什么要那么说？是你妈妈告诉你那些的吗？”皇甫信一态度严肃的问他。

小睿睿抬眼看了他一下，很快的一下，然后低头继续吃东西，对皇甫信一的问题没有回答。

皇甫信一有些火大，完全不把一个大人的威严放在眼里，他拿走睿睿怀里所有的零食，一样一样全都扔在了后排座上，最后小睿睿死死的抱着手里的一桶薯片，一双眼睛对他有极高的警惕性，有种准备誓死捍卫那桶薯片的意思。

“拿过来。”皇甫信一严肃的命令他。

睿睿毕竟是个小孩子的，就算他平时把自己装的像个大人，说的话也很小大人，但他真的还只是个孩子。

他被皇甫信一的严肃吓的开始掉眼泪，可他却不想大多数孩子那样，哭的时候就大声放肆的宣泄心中的情绪，他一声不吭，只是眼泪吧嗒吧嗒一颗一颗的往下掉。

看的皇甫信一心口闷堵的厉害，一个三岁的孩子，他竟然猜不透他心里现在想的是什么？

突然觉得自己刚才的问题太极端了，身为父亲，他不该向一个孩子质问他的母亲，答案明明就很明显，他干嘛还非要问啊。

“别哭了。”皇甫信一温暖的大手帮他擦眼泪，他的脸真小，眼泪还真多。

还在委屈的小睿睿，在皇甫信一完全出乎意料的时刻，张嘴用力的咬住他的手，瞪着他的眼睛里，泪眼朦胧。

皇甫信一没有去躲，任由他咬着，对儿子，他更多的是内疚。

小睿睿咬的累了，送开口之后，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喃喃的开口，“我妈妈从没和我说过你们的事情，是我让彭宇爸爸帮我查的，他给我看了很久以前的一张报纸，上面写着你和我妈妈的好多事情。”

原来是这样，也就是说，他很想了解到，爸爸的事情，没有问妈妈，而是找了另一个比较值得信任的人。

“你，很喜欢那个彭宇爸爸？”皇甫信一心里沉重的问睿睿。

小睿睿认真的点了点头，酷酷的说，“他比你对我好，我需要有人照顾的时候，我妈妈需要有人照顾的时候，彭宇爸爸都是第一个出现。”

是啊，在一个人需要另一个人的时候，那个第一个出现的人，才会是留在心底深到无法抹去的人。

如果那个人一直出现，自然而然的，当你需要一个人的时候，最先想到的，就会是那个人。

那叫习惯，习惯了那个人。

“你妈妈也很喜欢他吧？”皇甫信一真不明白，怎么和一个孩子讨论起这个问题来。

果然，这个三岁的孩子，真的和其他孩子不一样。

他真的就把知道的答案告诉了他，“我妈妈很喜欢彭宇爸爸，因为彭宇爸爸对我和妈妈都很好，但我妈妈好像更喜欢你，听说是，因为……恨你。”

这……算是答案吗？更喜欢，是因为恨。

皇甫信一发动车子，就这样吧，慢慢来，总会有结果的。

路上，小睿睿突然来了句，“我妈妈经常看着我的发呆，我想，那个时候就是她在想你吧。”

想吗？不是恨吗？

……

第四

卷，我的宝贝儿，给你一点甜甜，让你今夜很好眠 363：他们似乎，无话可说

中午接到童婳的电话，问他，睿睿有没有不舒服活着淘气之类的，还交代午餐三十分钟后，要让他睡午觉。

可能是睿睿属于比较听话懂事的孩子，什么时间该做什么，他自己都有计划，午餐三十分钟后，他自觉地去睡午觉，还特别交代，他睡觉的两个小时，他不能出门，不然他醒来会害怕。

皇甫信一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无聊的看新闻，脑海里突然想到在超市里发生的那件事情，想起那个时候小冉连买的东西都没拿就走了，不知道那个笨蛋会不会躲起来不开心。

找到手机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响了两声，对方就已接通，那边的声音懒洋洋的，“喂。”

“是我。”皇甫信一开口，抬腕看了一眼时间，听她的声音，不会是在睡觉吧，“你在午睡？”

被打扰睡眠的季小冉明显不悦，语气充满抱怨，“知道你还来电话。”

皇甫信一在心里笑话她，怎么和个孩子似的，这个冬天她是真的打算冬眠的节奏。

本以为那个林子枫走后，她能恢复正常的生活，怎么见她反倒对生活完全失去了兴致。

“超市那件事情……对不起啊。”对于一个女孩子，那种情况下，一定很丢脸，是他不好，没有保护好她，可是那种情况，睿睿如此极端，他也是一时束手无措。

季小冉坐在窗台上望着外面的世界，可能是天太冷的关系，很少有人经过，她叹了口气，佯装无所谓，“我还和一个孩子计较不成，算了，没事我挂了。”

她现在不想说话，一句话都不想说，就想自己一个人待着。

季小冉心想，应该去找个心理医生咨询一下了，总感觉她有自闭症之类的情况。

皇甫信一还想问她，那些需要的东西有没有重新去买，听筒里就传来忙音，她是有多困，天天在家都睡不够，看来要抽着时间，好好的去和她聊聊了，别她自已一个人关在家里，闷坏了。

皇甫信一在沙发上看了一会儿新闻，家里太安静，静的他不知不觉中就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童婳回来的时候，就看到高大的他侧躺在沙发上睡得不太舒服的样子，站在沙发前，连拖鞋都脱了，光着脚摄手摄脚的进了儿子的房间，小家伙睡得香甜，她在橱柜里拿了一条毛毯，回到沙发旁的时候，轻轻的盖在了皇甫信一的身上。

即使童婳的动作很轻，警惕性一向很高的皇甫信一还是猛然的睁开眼眼睛。

童婳弓着身子正在帮他盖毛毯，两人之间的距离几乎很紧，他都能呼吸到她呼出来气息，温温的软软的。

三年的时间，变得是感觉上的陌生，而有一种熟悉是无法用言语表达的，他们不算青梅竹马胜似青梅竹马，他们一路陪着对方走来，从最初的两看生厌到后来的两情相悦。

谁会有预知未来的能力，他们竟然没有走到一起，还在结婚的前一天，发生了那么大的改变。

三年前，他们都还觉得，和对方结婚那是理所当然，是情理之中，可谁曾想过，有一种冥冥注定，注定会分开，注定会成殇，注定无法在一起。

他们的故事算不上千古绝唱，但对他们，也曾刻骨铭心。

四目相对，两人一时间陷入了僵硬的沉默，皇甫信一轻咳一声，先发声，“你怎么回来了？”

童婳恍然出神，倏地站直了身子，双手在自己的裤子两边局促不定的摩擦着，刚才那么近的距离，她竟然……啊，算了。

她笑的三分勉强，七分尴尬，“我……公司没什么事，怕睿睿不听话，所有我就……回来了。”结结巴巴的好不容易算是解释明白。

皇甫信一微微点头，坐起身子，盯着自己身上的暖暖的毛毯看了好一会儿，心里想着的是她昨天要求的，不想见面，身上感受的，是她用毛毯给他的温暖。

“那我先走了。”这是她家，既然她回来了，该走的人，就是他了。

童婳麻木的点头，“好，你走吧。”

皇甫信一拿开身上的毛毯，看了她一眼，嘴角微翘，“谢谢。”毛毯。

童婳摇头，牵强的笑着，没说话。

皇甫信一站在她的面前，沙发和矮几之间的距离只能站一个人，现在童婳站在这里，他走不过去，两人一时间就这样尴尬而僵硬的站着。

其实他们心里都不明白，曾经那么熟悉的两个人，迄今竟然只是单独面对面都很尴尬。

两人的身高差挺萌，他187，她162，现在她还光着脚站在地上，皇甫信一长吐了一口气，双手随意的插在裤兜里，转身，从另一个方向走开。

童婳这才反应过来，刚才她挡到他的去路，她难为情的抓抓头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们之间，似乎更多的时候，就是沉默。

皇甫信一指了指厨房的方向，“你吃过午饭了吗？厨房里还有。”

“我吃过了，谢谢。”

然后，两个人再次陷入了沉默。

“那我，先走了。”

“好。”

整个空间只能听到皇甫信一走路的声音，在童婳的耳边越来越远，之后是开门，关门的声音，再然后，屋子里安静的只有她苦笑的声音还在无尽的蔓延。

就这样吧，也只能这样了，盯着自己回来时放在沙发一角的包包，里面还有她中午找人跟踪他，拍下来的照片，她发给那家媒体的，还有零食区的那段视频。

其实不是公司里没事，是在她把那些照片和视频发给媒体的时候，她就后悔了，她不顾一切的跑回来，想问他，还有没有补救的机会，能不能阻止明天关于他的头条？

可就在刚才，她看着他，迟迟的开不了口。

皇甫信一刚进电梯就发现手机没在身上，直接又从电梯里走出来，按响了童婳家的门铃。

心想，手机应该就在沙发上，刚才给小冉打过电话后，就躺在那里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童婳在门镜里看到是返回的皇甫信一，有所犹豫之后，还是打开了门，刚想问他怎么又回来了？皇甫信一就先开口，“我手机忘拿了。”

童婳点头，“奥。”了声，便给他让开了道。

皇甫信一进屋，在沙发上找到了手机，然后拿着手机对还站在门口等着他出去的童婳笑了笑，他的意思是，真的就只是回来拿手机的。

童婳砰的一声甩上房门，内心的情绪忍无可忍，她真的超级委屈，他们之间明明从一开始犯错的人就是他，是他先精神出、轨的，是他心里多了另一个女孩的存在，她离开后，他非但没有找回她，反而还害的她家破人亡。

再次见面，他连一句诚恳的对不起都没有，在他眼里，他似乎根本不欠她什么，她今天变成这个样子，似乎都是她自己活该，而她的父母也是罪有应得，就因为他现在比她有权势有金钱，她就要害怕他抢走孩子，她就要对他处处妥协。

在她生气的摔门之后，皇甫信一的第一反应是正在卧室里睡觉的睿睿，怕是会吵醒孩子，吓到孩子。

他眉心不由自主的皱紧，问童婳，“你这是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