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着唇,这回宫里定然已下了钥,心知自己这一时冲动,到底是犯了宫规,她紧紧捏着花灯,结果到头来,这花灯还是没有放出去。
许砚行见她半天不说话,眉头微皱,冲她手里的东西道,“放花灯,许愿?这种东西不可信。”
“奴婢只是想试试,”良久,她说道,那声调里似乎还有一丝发涩,一丝委屈,又见她抬头,眸底盘着几点水光,“许大人不信,可是不也来了这么?”
许砚行紧紧盯着她的眼睛,随后又转身去了河岸的石阶,清冷的声音提醒着她,“过来。”
阿婉也不知自己怎么了,大概是听了他那句不可信。
她记得他们说,今晚许的愿望,明年这个时候就会实现,那铺子老板说,信则有,不信则无。
心诚最重要。
她抬手在眼角抹了一下,随后跟了过去。
方才的火折子不知什么时候沾了水,这会怎么也吹不亮,阿婉想,这大概是注定的。
“拿着。”
她抬头,就见一直背手站在她身后的许砚行这会低着身子,递过来一只新的火折子。
阿婉低头将花灯点亮,放入河水里,两只手捧在眉间,双眸慢慢合上,她的身后就站着那个人,尽管他没有做什么,但这般就知足了,阿婉弯着唇角,在心底许了
一个愿。
一个便是她心诚,也永远不可能的愿望。
她蹲在那里,风大虽冷,她却没有一点瑟缩,一头乌黑浓密的青丝披在脑后,脑袋微微低着,对着渐渐飘远的花灯祈祷着,犹如一个虔诚的信徒。
许砚行挪开眼,脸上眉间覆上了一丝冰冷,接着化成了水。
她不知何时站起来身,“许大人,下雪了。”
“回去吧。”他语气很淡。
阿婉应声是,默默跟在他身后。
这回他走的慢,雪花渐大,纷纷扬扬,落在他的发上,肩上。
这场景并不陌生,阿婉记得十五岁那年深冬,她也是这样走在他的身后,天地飘雪,只有他们俩,安静得只听得到踩在雪地里的吱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