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打算就好。我只一点提醒,阿辛要是伤心了,你就等死吧。”
话是带着笑说的,却也饱含为人父的警告。
这孩子是纪彦民一手培养起来的,他花费在他身上的心血不比花在阿辛身上的少,但阿辛却依然浑身缺点,心软、有情感依赖、还十分懒散、不求上进……
可这孩子不一样。
这孩子从小无名无姓,无悲无喜,无亲朋无友伴,无爱恨无牵挂,只有不断地征服和挑战,才能给他带去一点乐趣。
初初长到十岁的时候,纪彦民就将他的身世告诉他,他的反应却超乎了纪彦民的预料。
原以为就算不会崩溃嚎哭,至少也该有些难过悲伤的情绪,却意外地冷静,那毫无波澜的模样更像是旁听了一个无关紧要的故事。
也正是从那时候起,纪彦民深深觉得自己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教他的了,更别提能管束他了。
但这孩子又并非真的绝情,对他有过一分半点恩惠的,无论是纪彦民这个授业恩师,还是夜之门上下同他出生入死,同甘共苦的下属们,他也从未亏待过。
否则当初也就不会顾念着苏辛是纪彦民的女儿,而处处忍让包容。
直到现在,这份忍让包容渐渐成了甘之如饴的宠溺,纪彦民才恍然惊觉,这世上有一类人,他不是真的多么清高孤傲,冷情绝念,只是因为他尚未遇到一个能激发他炙热情感的另一个人罢了。
兜转反复,“另一个人”原来是苏辛。
纪彦民想到这里,又重重叹了口气。
“你要真想一直顶着唐知眠的身份,也不是不行,但是唐老太太那边……最近的动作不小。”
到底是血缘疏离,没有人会容忍偌大家业最终被一个毫不相干的人掌控,哪怕这人曾在整个家族岌岌可危的时候替他们力挽狂澜过。
但人么,总是健忘又自私的。
所以说到底,秦君怡即使是要拼了老命,也会让唐家真正的骨肉回来,即使最终回不来,也会费尽心机让唐青青坐稳唐家当家的位置。
尽管那还只是一个五岁不到,还身患重病的女娃娃。
“说起来,唐青青那病,是真的治不了?”
纪彦民前两年在南迦山的时候,倒是翻到了不少好东西,唐家这一脉相承的病,只是看起来复杂,真要治,民间偏方,古时旧法都未必
不可行。
对于这个问题,唐知眠再次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生病而已,该好的时候,自然就会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