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永远

青珂浮屠 胖哈 4452 字 2024-10-15

因为没人缠着她了啊,不会有人缠着她告诉她曾喜欢过一个叫姜信也叫师宁远的人。

她说过很喜欢的。

师宁远低下头,眼里隐有痛苦跟不甘,抓着剑忍着双腿剧痛要走过去,但走了几步就倒在了地上,气力绷不住,鲜血开始流走,滚烫灌入苍雪之中,他的身下开始渲染血色,成了天地之间的点缀。

但他的目光死死看着那栋屋子。

他想见她。

想见她最后一面。

雪落在了他脸上,或许融化,落下眼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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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屋后,弗阮的脸却开始变得无比苍白,疲惫席卷了他的全身,似乎站都站不住了。

他扶着墙缓缓走进药房,到了许青珂跟前,蹲下身子,轻轻捋了下她的发丝。

“他还算不错,狗脾气,但命也贱,跟我一样。”

他的命也贱。

早该死了。

除此之外,他竟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那十几年里,他对这个人说了很多,十有八九都是虚假试探蕴含心机跟恶毒的。

真想说什么了,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看了她一会,直到发觉自己的手掌又开始老化了,才起了身,走向那个炉子,取出里面已经好了的琉璃瓶。

一瓶而已,他捏了她的下巴倒了一半,留了一半。

然后捏了那个瓶子,他看着它,眉目冷凝,最终笑了下,张开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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咯吱,门打开了,但又阖上了,免得风雪灌进去。

弗阮抱着一个人走出来,一步步迎着风雪,走过师宁远前面的时候顿了下足,居高临下看着他。

“还没死啊,是不甘心吧,桀~”此时的弗阮有股妖邪的气质,玉面妖郎一般。

师宁远吊着一口气,奄奄一息,却竭力去看他怀里抱着的人,看清的时候,表情瞬息万变。

似乎看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事情。

弗阮却没理他,而是抱着怀里的人一步步往前走,走着走着,他似乎唱起了歌,那是很古老奇怪的语调,不似中原的。

听着这调子,师宁远却爬了起来,他觉得自己躺了够久了,吃下的丹药也给他续了一点力气,虽然双腿几乎已经断了似的,他却还是爬了起来——走向那栋房子。

房子?难道不该去追着弗阮吗?

毕竟弗阮怀里抱着……

他往那边,他往这边。

两个男人背向而走。

一个狼狈急促,一个优雅轻缓。

却是各自走向了自己的命运。

——调子越来越悠长,

因为人越来越远,他走在风雪中,逐渐……走向那个湖。

一步步走入冰冷刺骨的寒水中,怀里抱着的人也跟他一起沉了下去。

那时他在想什么,这世上无人知道。

因为背对,唯一在此地的师宁远也见不到他沉入水中的时候,脸上露出了笑。

染衣,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

那笑似苦似绝望,又像是痴魔。

他终究不得解脱的,唯一的法子便是眼前这样……

冰寒水漫过头顶。

当年她葬了他,给了他长生。

如今他陪着她,如此成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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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师宁远推开门,扶着墙弱弱喊:“许青珂……”

屋内寂落无声。

他吐了一口血,又蓄了下气力,才踉踉跄跄找到那药房。

许青珂就躺在塌上,安静无声,但岁月静好似的。

他忽然就安心了,但眼前昏暗,几乎就要倒在她身前。

那短剑上也淬毒了。

“弗阮这王八羔子……”师宁远知道自己快死了,连骂弗阮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坐在许青珂躺着的塌边苟延残喘。

但他忽然想起一件很无奈的事儿——万一许青珂醒来,忽然发现身边躺着一死人,却不知道他是谁。

他可能有必要给自己刻个牌子挂脖子上,免得她不认得。

说干就干,旁边就是桌子,他随手扯了上面的纸,也用不着墨了,沾着血水就要写下自己的大名,却发现桌子上还放着一个琉璃瓶。

里面液体还剩一半。

师宁远若有所思得看了看这琉璃瓶,又看看那打开的药炉……

最终拿来闻了闻,那一刹那的表情有些微妙。

既厌恶又狰狞然后无奈苦笑最后释然。

“弗阮啊弗阮,你果然是……”

变态啊。

然后师宁远将半瓶液体一饮而尽,但也将那血字写好放在胸口。

很好,这下不管死不死,他都安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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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雪依旧,天地苍茫。

炉子里生了火,火坑里的火也没停休,许青珂睁开眼,看到了一个秀美的男人忙东忙西。

她的神情有些恍惚,最终轻唤:“子归?”

墨子归身体一震,但马上弹起身子快步走来。

“大人,大人,您醒来了……我……”他说着眼睛就红了,天知道他好不容易爬上山后见到她躺在那儿的恐惧。

他以为她就要这么走了。

许青珂自己还有些迷糊,她不懂,不懂自己为何没忘,也将那些人都记着。

是那药出问题了?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