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琮又心酸又好笑,松开她扶她坐起来,嘲笑她:“至于么,你也不是追逐口腹之欲的人,一包糖炒栗子就把你高兴成这样?”
顾卫卿道:“不瞒王爷,自打草民离了建宁,就始终不敢懈怠,尤其是进了京,稍有不慎,便是杀身大祸,草民哪敢肆意?堂堂一个大男人,不管是明里或是暗里,偷吃糖炒栗子总是让人不齿。”
她手指细长白晰,抓了糖炒栗子,手立刻就沾了黑,贺琮看着碍眼,将她的手扣住,道:“让别人给你剥。”替她把手擦净了,凝眸盯着她的眉眼,也只是轻叹了口气,道:“现在知道本王好歹还是有点儿好处的吧?”
顾卫卿眼睛盯着方源剥好的栗子仁,胡乱的点头:“嗯,跟着王爷有糖炒栗子吃。”
贺琮气得道:“慢点儿吃,别噎死你。”
说是这么说,见顾卫卿眼睛四下叽哩骨碌的望,顺手就把手边的热茶递到了她嘴边。顾卫卿懒得伸手接,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埋怨的瞪他道:“王爷能不能别在草民吃东西的时候说话?回头万一真噎死了草民,那草民不是死得太冤枉了?”
贺琮状似无意的拿走茶盅,缓声道:“你死得冤枉不冤枉,与本王何干?横竖本王不日就要大婚……”说时瞥了一眼顾卫卿,言外之意:你死了本王正落个清净。
顾卫卿很明显地怔了下,眼神掠过片刻的茫然。
贺琮心都揪起来了,他自欺欺人的想,哪怕她什么都不说呢,但凡有一丁点儿不愿意不同意的表示,他都会收回自己刚才这句话。
很可惜,顾卫卿旁若无人的把剩下的栗子仁放进嘴里,道:“唔,那草民就恭喜王爷了。”说时起身,对方源道:“劳烦你累了这半天,多谢。我要换衣裳了……”
方源大气不敢出,低头道:“奴才这就退下。”
顾卫卿自行进了寝殿,贺琮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一动不动,良久,传来轻微的一声脆响,茶盅裂了一道缝,温热的茶水慢慢渗透,洒了他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