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寒意一寸寸覆上了孟四的脊背,他眼里尽是恐惧。

江先生一字一句:“孟四,你知道,我不喜欢背叛。”

空气仿佛冻结了一样,让人不能呼吸。

这时,江先生忽的问了一句:“孟四,你背后的人是谁?”

这人操纵孟四,更试图扰乱上海滩,心思实在歹毒。

孟四是莫清寒的人,他清楚,若是他暴露了幕后那人的身份,他将会生不如死。

孟四立即拿出腰间的枪,瞄准了江先生。

如果他想离开这里,江先生必须死。

而江先生的动作比孟四更快,孟四刚举起枪,江先生已经开枪了。

空气中骤然响起沉闷的枪声,打破了这片寂静!

江先生的枪打中了孟四的手腕。

孟四只觉得手腕传来钻心的疼痛,不由得松开了手,枪落在了地上。

这时,江先生冰冷的声音响起:“你的枪法是暗阁教的。”

那他便废了孟四的手,让孟四再也拿不了枪。

孟四见情形不对,忍着痛立即往门外跑去。江先生身手极好,他如果与江先生打斗,定没有赢面。

孟四其实晓得,今日他可能走不出这里了。但是,孟四还是想再争取最后的机会。

看见孟四的行为,江先生并未动作。

孟四既然要逃,那他便让孟四再喘息一段时间。反正,孟四总归是要把命留在这里。

江先生站在那里,慢条斯理地脱下手套,动作极为清雅。

手套是黑色的,质地极好。雪白的灯光照了下来,愈加显得江先生的手修长洁净。

时间差不多了,江先生抬眼往门外看去。

方才江先生刻意让孟四跑走,孟四迅速到了门外。

门虚掩着,只留下一条浅浅的缝隙,冰冷的空气袭了上来。

孟四抬起手,刚要把手放到门把手上,拉开大门。

一颗子弹破风而来,带着凌厉的气势,打在了孟四的手边。

孟四眼眸一紧,缩回了手。

江先生这一枪是对孟四的警告。

还未等孟四继续动作,沉闷的枪声再次响起。

冰冷的子弹裹挟着寒意,呼啸着擦过孟四的头顶。

尖锐的疼痛再次席卷而来,孟四心中惧意森森。

此刻,他的背后响起了江先生森冷的声音:“孟四,你现在的生活是暗阁给你的。”

暗阁被江先生接手后,与先前冷血残酷的规定截然不同。

暗阁不在意杀手们的过去,只要他们忠心,如果完成了任务,暗阁会给他们极好的待遇。

“你背叛暗阁,你的一切我全部都会拿回来。”

包括你的性命。

即便孟四未回头,都能感到背后彻骨的寒意。

分明只过了几分钟,但是孟四却觉得时间那样漫长。

孟四心如死灰,江先生轻易便可取了他的性命,他再挣扎也是徒劳。

孟四转过身,看向江先生。

江先生嘴角带着一丝冷笑:“我再问一遍,你背后的人是谁?你在为谁做事?”

黑漆漆的枪口对准了孟四,孟四如果稍有动作,江先生立即就会开枪。

孟四的身子颤抖了起来,他早该清楚,从他选择背叛暗阁的那一刻

开始,他的命就会留在江先生的手上。

屋内的气氛压抑万分,空气沉滞了起来。

窗外下着滂沱大雨,天空中时有雪白的闪电掠过。

江先生的神情比这萧瑟的冬日更为冰冷,他的眼底没有任何温度。

孟四始终未开口,房内一片静默。

江先生晓得,孟四性子隐忍,他如果不开口,必定是下定了决心。

江先生忽的笑了。

下一秒,他扣动了扳机。

子弹打入孟四的眉间,毫不留情。

这一刻,江先生又变成了那个从试炼场里厮杀过来的江洵。

冷酷、绝情。

孟四死了。

杭县的古董店则会由另一个人接手。

江先生收起枪,眼底散去了冷意。

他拿起黑伞,不急不缓地走出了古董店。

门被合上,阻隔了血腥味。

雨仍在下着,江先生撑伞走进了深沉的夜色。

回到上海后,他又回到了原来的身份。

……

原本宜君定在过年后上演,但因为俄罗斯舞团要到上海来,话剧宜君的演出时间提前。

票已经开始发售,令他们意外的是,门票竟然在短短几日内全部售罄。

宜君出版以来,已经畅销了一段时间。

很多人都看过宜君这部小说,全国各地都有这本书的书迷。

无论是在北平还是在南京,当地剧团都在筹备这部话剧中,他们想将宜君搬上舞台。

话剧宜君即将在国泰大戏院上演,这是是宜君首次被改编成话剧,自然是万众期待。

而且这次的演员全是信礼中学的学生,由年轻的一代人来演绎这本书,大家觉得很新颖。

今天,是信礼中学学生的最后一次排演。

有些人为了赶时间,甚至连饭也顾不上吃。

叶楚晓得这个机会对严曼曼她们来说很重要,她当然也会陪着她们。

为了达到舞台上的效果,全部演员都穿上了正式的戏服,连脸上的妆容也提前画好了。

剧院里已经拉上了厚厚的幕布,只有舞台上亮着灯,台下漆黑一片。

所有同学都绷紧了心神,全心投入到这部话剧中。

这时,贺洵走进了国泰大戏院。

贺洵似乎有什么事情要做,特地来了一趟戏院。

贺洵看到剧场经理站在舞台的不远处,他正看着台上同学表演,兴致颇浓。

贺洵穿过走道,走了过去。

剧院经理有些惊讶:“贺大公子,好久不见。”

国泰大戏院虽是贺家的,但贺洵不常来这里。

只有在剧院有事的时候,剧场经理才会看见贺洵。

最近剧院平静得很,他不知道贺大公子为什么会突然过来。

贺洵随意地说了一句:“我今日过来,是向经理要几张票。”

贺洵口中的票,自然是话剧宜君的门票。

剧院经理随口问起:“贺大公子自己有用处,还是贺太太想看宜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