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此,相安无事。
午夜时分,我时常模糊自己的样子,拿起烛台上的镜子,问自己是谁。
没人告诉我。
私心里,我希望自己是那个温柔阳光,爱笑的江璃儿。
老夫人跟我说过,清哥哥幼年时候,有过一段不为人知、沉重晦涩的记忆。
我想这样的人,应该不会再喜欢性情阴暗残酷的女子吧。
我渴望给他带来快乐,看他笑。
记忆里,他好像都没有笑过。
可我也不得不感激另一个她,是那个面容丑陋,心狠手辣的江璃儿,给我带来了今天的一切。
今天,老夫人终于松口了。
她决意在寿辰上,将我许配给场主。
我高兴坏了,着了一身最繁盛的礼服。
来的一路上,我笑的脸都僵了,哭的妆都花了。
雀儿哄了我好几次,说我没出息,我抱着她问,真的吗?这是真的吗?
像一个梦,这像一个梦。
后来,这个梦果然碎了。
从我见到她的第一眼,就碎了。
我不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会那般眼熟。
我只知道,她一抬眼,就赢了。
她来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了。
在她面前,我像地洞里一只仓皇逃窜的臭鼬,惶恐不安,身上璀璨的黼黻文章都都黯然失色。
或许,我们前世是见过的,我欠过她的。
那个隐匿在黑暗中,雕心雁爪、狂妄自大的江璃儿被激了出来,但我感觉得到,她颤抖了。
她将脚伸出来侮辱她,妄图看到她低微,无力反抗的一面。
可是清哥哥拉着她,抱着她,甚至亲吻她,安慰她,帮她洗手,为她受到微不足道的侮辱,用千百倍的伤痛钉在她的心口。
她一时间懵了,不敢相信所看之景。
寿宴上。
她就坐在他身边,看着他们粘腻,痴缠,咬着耳朵,说着情话,肆意的嬉笑怒骂,狂放的爱恨嗔痴。
他笑的那么好看,好看的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