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芳年心下稍安,又努力的安慰自己,这里肯定离官道没有几步距离,只是风沙来时到现在深夜,一直视线不好,或许明日驱车一会儿,便会看到秋瑶和沈勇在呼喊她的模样了!
第二日清晨。
“秋瑶!!!!!!”
“大管家!!!!!!”
“你们在哪里!!!!!”
沈芳年几乎一步一陷地爬上了一座沙丘之后,向四方极目远眺,所见除了沙丘,就是更大的沙丘,连他们行进的轨迹都被黄沙淹没。
沈芳年喊完了一轮,连一只活的飞鸟都没有惊起,沙漠还是那样静谧的,仿佛在嘲笑她。红日初升,她忽然觉得一阵晕眩,脚下虚浮,险些滚了下去。
饿了。她想着。她的马车上随时都备着一个食盒,里面有京城特色的各式糕点。昨日从驿站出发后,经历了许多惊险,她水米未进——之前是忙于保命来不及吃,现在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新的食物所以舍不得吃。
一番徒劳后,她只能走下沙丘,脚步虚软也要硬撑着看上去无恙的走进了车厢。她绝不能让自己的敌人看到自己狼狈的模样!
谢昉看着背着朝阳走进来的少女,脸颊上满是泥土和血污,原本规整洁净的衣裙也变得褶皱肮脏,加上她硬要扬起的傲慢下颌,形成了一副荒诞到可笑的图景。
他自己也好不到哪去,缺医少药,他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不知能否愈合。虽然没有镜子,他也知道自己现在的模样不必沈芳年少可笑几分。
互相暗地里嘲笑够了对方,他们决定不再浪费时间。沈家大小姐自然不会驾车,只能由他忍着颠簸疼痛,根据昨夜规划好的路线,向东南方向驶去……
在日上中天之前,他们没有再互相说一个字。
之前被沙匪劫车,他们共同陷入生死攸关的境地;后来
沙暴来袭,他们不得不通力合作才能活过昨夜。现在,除了饥渴与伤痛,他们没有什么急迫着殃及性命的危机,元辅之女和掌印义子就没必要再说什么了。
沈芳年的确是这样想的。此时的她,倚座在车内的软座上,脏是脏了点儿,架不住舒服。
她一手拿着一块从食盒中悄悄拿出来的还剩半块的糕点,一手拿着自己的水壶,吃一点,喝一点,让自己好受一点。沈芳年将剩下的半块儿糕点塞进嘴里,甜腻的香味在口腔中迸开,那感觉,无法言喻。
这一盒糕点虽然都是小巧精致的造物,好歹也是口粮食,况且糕点中掺了不少的糖分,一日吃一块还够她撑一个月呢。前提是不让谢昉发现自己的粮食。不然他还不得以武力威胁她一个弱女子,将全部的吃食都抢了去?阉党不就是这样不讲道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