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〇六二 聚散之十

“长。”

“多长?今年是否足够八十周岁?”

“……那倒还没有。”

“那就好,八十岁的还幼稚成这样,可不多见。”

她有些哭笑不得。

“说说我不知道的,有关于你的。讲一个,喝一杯。若是我知道,罚你一杯,看谁最先醉倒。”

她点头,“那你输定了。”

他说:“试试。”

她立刻说:“我只低你十八公分。”

他喝完一杯,两手拿着杯子与酒瓶,突然看向她。

然后站起身,走过来,拥着她背靠窗台,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嗯,到嘴唇的位置。”

说罢吻过她额头,头顶,将下巴轻轻放在她头顶。

她闻到他身上和她相同的青柚叶子的味道,混合着他呼吸之间麦芽威士忌散发的淡淡硫磺味,是春天特有的腐烂气息,是独特的清新而堕落的气味,让她忍不住想要扒开他衬衫领口,埋在衣服里头嗅至沉迷、嗅至餍足、嗅至醉倒。

“继续。”他说。

“我两辈子加起来大你足足七岁。”

“嗯。于是呢?”

“意味着你……”

背对月光,她整个人都在他的影子里。烛光几乎燃尽,屋里烛影随之妖冶晃动。他头慢慢低下来,靠住她额头,眼睑也垂下来,微微张嘴,几乎就要吻上来。

觉察到他的意图,她伸手去将他嘴捂住,看定他说,“恐怕你得叫我一声姐姐。”

谢择益嘴被捂紧,就着这姿势,将计就计亲吻她手心。

她触电似的收回的手。

他将她搂得更紧一些,两手在她身后倒了杯酒,喝完后笑说道,“七岁?七十岁亦是zoe哥的小疯子。”

说罢,右手酒瓶搁至一旁,钳着她的手腕捉回来,凑近,接着专心而慢的吻着。

她身体支撑来自腰际他握着琥珀杯子的胳膊,与被他紧握着手腕的手。一次一次柔软触碰,伴随着一点点湿润的触觉,掌心的痒随之被无限放大。

“还有呢?”他抽空自她手心抬头来。

她被他的动作弄得有些分心,脑子里一团浆糊,想了半天,“我……我是个烟鬼。”

他笑了,温热气息扑得她手心痒痒的。

她赶紧趁机收回手来,背到背后。“笑什么?”

“这个我知道。”

“怎么知道的?”

“你拿笔时,”他手往下慢慢寻到她的手,将她食指用拇指与中指第二个指节钳住,“时常是这个姿势。”

她另一手去够酒瓶,因他这个举动一个战栗,险些将整瓶酒打翻在地。

他眼疾手快,手一伸,将酒瓶稳住。

“好险。”她松口气,从他极具压迫感的怀里钻出来,找个最舒服的姿势盘腿坐到桌案上,拧开瓶盖替自己满上。

喝罢,她回头,见谢择益视线落在她身侧木盒子上的书上。

她嘴里最后一口酒险些呛出来,大喊糟糕,眼疾手快伸手将那书拾起背到自己背后。

谢择益问道,“是什么?”

“没、没什么。”

“哦?”

“还玩不玩游戏了?”她岔开话题。

他略一思索,一手支在她膝侧,手拢了拢她被风吹乱的头发,轻声笑道,“嗯,玩。”

她视线随他手的动作小心翼翼动了动,说,“你煮的鲑鱼锅是我吃过最好吃的菜。”

他一笑,“连阿妈都知道。”

她没想自己竟是个满腹心思都写脸上的小孩儿,顿时沮丧。想出点什么考倒他,立刻说,“我是个早产儿。”

哪知他动作只稍稍一顿。尔后倾身靠近,鼻尖几乎就要碰到她鼻尖。

她见他没取杯喝酒,两手撑着桌面往后躲,小声抱怨,“不许耍赖。”

他几乎贴上她的唇,用气声小声说道,“我没有。”

她接着说:“护士说,是有什么人一直在等我。可是他时间不多,等不到了,所以我提早两月出生……初听觉得天真得好笑,后来一想,兴许是为安慰比旁人多遭受两月苦难的早产儿 ,才编出这类童话。”

她话音一落,微微抬头时吃了一惊。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咫尺距离,他眼睛亮得惊人,微垂着眼睑望定她时,睫毛亦乌压压垂下来,在闭上那一刻犹如乌云闭月。

然后他倾身,轻轻吻她的嘴唇。两人皆往桌案后微微倾倒,用以稳住她身体的宽大手掌不知为什么在轻颤着。

两人分开以后,她心仍在咚咚直跳。

他问,“还有么?”

她说,“有什么你此刻最想知道的?”

“有。”

“什么?”

他额头靠下来,贴近她轻声问,“喜欢我吻你么?”

她脸上发热,小幅度点点头,轻而又轻的说,“嗯,喜欢。”

他闭上眼,又凑近前来。

不止如此。甚至他的抬头纹,他黑白分明到近乎纯粹的瞳孔,看她时专注而温柔的眼神,他眼睑上的泪痣……

她看着他的眼睛时,鬼使神差的,在他吻上来以前,脱口而出的竟是,“喜欢和你拥抱,和你亲吻,和你肌肤之亲,然后躺在床上说尽情话直到天亮……”

他呼吸一窒,动作停下来。

她转开头,不敢和他目光交汇。她也并没有喝许多酒,可是不知怎么却像醉了似的,大着胆子调戏他,只为了让他惊诧,为他亲口承认:原来你是这样,我竟不知道。

然后慢慢将他灌醉。

数十秒过去,仿佛过去一百年。

他开口了,语气果然十分意外,“原来你会说这样的话。”

回想起她讲黄段子的光辉岁月,尽管仍红着脸,她得意洋洋的继续逞能道,“我还会说更多,你要听么?”

不过这一次,她没得意超过两秒。

几乎立刻的,他低头噙住她的唇,托着她的头吻得深而绵长。她身体失重,又怕栽倒在书桌上,只好伸手扶着他的脖子。

下一秒,他托着她的手移下来,抱着腰,环过膝盖内侧,将她抱离书桌,大步走向屋子深处,在一张宽大的胡桃木椅上坐下来。

他力气大得出奇,将她腿扳过来,坐在他膝上,低声问道,“不要说给我听,直接做给我看,好不好?”

两人都穿的一色的白,衣服皆单薄到几乎透明。被他抱过来的路上,她袜子也滑落一只,一条小腿在他腿侧空荡荡的晃荡着。

她在他怀里埋下头,害羞到几乎疯掉。隔着衣物肌肤贴着肌肤,清洁而相似的身体气息萦绕在一起,几乎使她溺亡其中。

偏偏他隔着肩带轻轻揉捏她的肩窝,靠在她耳边,不紧不慢地说:“如果觉得痛,我随时停下。”

声音低而

轻到致命,是她濒临窒息前最后一丝氧气。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说:“好。”

她从没想过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当他在她耳边低语吋,身体因局促与警惕而短暂僵硬,却没有抗拒他扶着她膝下将她衬衫下光裸大腿扳至他身侧。

就这么面对面跨坐在他身上,那双眸子在咫尺之外沉静的望着她,手温柔的揉了揉她的手指,带着绕上他的脖子。就这样,他吻上来,慢地,慢慢地,像呵护一个易碎品,轻而又轻,小心翼翼,却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随着吻席卷而来炙热呼吸;却又在每一次亲吻落下之前认真闭上的眼睛,像个真挚虔诚的禁欲信徒。

她紧紧搂着他的肩,有短暂的分神。

像u型磁铁自南北两极走向相接点,之间密集的磁感线都是人为的假象曲线。可是这一刻她相信它真实存在,一旦切断阻隔,立刻“啪——”地吸在一起。

热烈爱情带来的后果往往如此。

比如他身上清爽的气息像午后雾霭的天气,她也有尝过亚玛邑残留的树叶幽香,光是味道便已使她误以为被拥抱了个满怀。他似乎注意到她的失神,在咫尺之间抬头来,看定她。只一瞬,抬起她下巴,吻上她耳下的皮肤,张嘴,牙齿在柔软肌肤上轻轻一咬。

她吃痛,轻嘶一声。

低下头来时,他亦抬头看她。

视线交汇时,她看见谢择益眼里隐藏的情绪,与他的吻一样炽热。

只一眼。尔后眼睫垂下来,像是掩饰着压抑的眼神。

可是扶在她腋下的手掌,像是故意要惩罚她刚才的分心似的,隔着两层薄薄丝绸,以拇指,在她胸口轻柔的勾勒她隆起地、若隐若现的身体轮廓。

她有些紧张。

身体被他温热手掌掌控在他腿上,柔软的部分被他轻抚……她坐在他身上,被细小敏感的抚弄刺激得微微绷紧身体。

他立刻察觉到,问她,“害怕?”

她摇摇头。

他微笑:“那就好。”说话间,拇指亦慢慢伸向衣袖内侧探寻,指腹在敏感区域周围轻柔打圈,若有若无地,蹭过乳尖。

在她被他细小动作刺激的在他怀里弓起身子,谢择益埋头,隔着衣物吻上乳尖。

她抱着他的脖子,脑子里嗡的一声。看他埋头在自己胸前亲吻,却怎么都移不开视线。

身体因全然陌生触感而带来的惧怕与抗拒,都在隔着丝绸的嘴唇柔软触感,与他极致温柔的动作里慢慢淡化。她亦迫使自己由身自心放弃抵抗,配合他的吻放松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