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〇三九 阿正之六

灰烬在他手中慢慢抖落。

谢择益毫不犹豫走出病房,将军服与简章交给他以往最为熟悉的中尉。

那位中尉最后红着眼眶叫了他一声:“长官。”

眼看着谢择益随那一队军人离开,于他而言似乎过了一个世纪。

言桑猛的回过神,大步狂奔着追上去,在他们上车以前,用中文叫住谢择益的名字。

谢择益回过头来看着他,等他发话。

他回想起在华懋饭店里,他看见楚望看他时那个眼神。她那样迟钝的一个人,某一天竟也能敏锐如他,被一个人的眼神所震撼到失魂落魄……

“谢先生,”言桑定定的看着他,用中文斩钉截铁的说,“我恐怕你弄错了。”

所有人都疑惑的看着他。

他喘口气,接着说:“就算你背负罪孽,受自己与同胞亡魂谴责一辈子,你也必须苟活下去,谢先生。因为除了你,这辈子再没人能照顾好她了。”

讲完这一句话以后,他看见谢择益的神情,从不解,到动容,到震动至眼眶通红。他就这么定定看了他一阵,转身钻进车里。

言桑终于松了口气。

这话不是对谢择益说的,而是对他自己。

他仍没有放弃她,可是他知道,他败给了谢择益。

在他看见谢择益在她病床前跪下去那一瞬间,他几乎就明白了,这个白华军人,不可能放弃她。

这是旁人看不到的诗。

只有她,唯有她。

他的无坚不摧,他的柔情似水。

是他的大陆,他的心驰神往。

他就是她的城池堡垒:愿为她战死沙场,也愿为她苟活着相伴到下世纪。

你叫他如何放弃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