滕青了解景澄这个人十分不爱管闲事,一般的熟人有事也不会想着去找他,所以她就猜大概和倪澈有关系。
碰巧前一天她去看望外婆,遇到了住在同一个部队大院里的瞿宝芝,跟她聊起了23日晚上轰动鲸市的那场绑架案,瞿宝芝一激动说走了嘴,把倪澈遇险这事儿也给透了出去。
“没关系,如果你时间方便的话由你来帮我做咨询更好。”倪澈本身是医生,对心理咨询不像普通人那么抵触,况且景澄的事情滕青应该比别人更了解。
滕青原本在十一点钟是有一个预约的,想了想还是说,“我有时间,我在倾心斋等你。”
倪澈抬手在衣柜里有限的选择上扫了两个来回,停在一处觉得不妥,摇摇头又停在另一处,也不甚满意,心里悻悻地想,“我这是在干嘛?又不是去抢男人……”
最终她选了件米杏色的薄款针织衫,搭配黑色打底裤,看上去整个人很休闲放松,相当符合接受心理干预时要求的舒适程度。
同一时间,倾心斋的盥洗室里,滕青用纸巾抹掉了天使粉,仔细地擦上了珍藏版闪金西柚橘,对着镜子左右看了看,觉得高冷到有些zhuangbility,于是再次擦掉,换回天使粉。她又仔细地从衣领理到裙角,才放心地走回属于自己的咨询室开始烧水沏茶。
倪澈站在进门处环视了一圈,这是她第一次来到心理咨询师的地盘,多少有些好奇。
滕青没急着开始工作,先将她让到靠墙的一排沙发上,倒了杯淡棕色不知名的茶水给她,“我自己泡的,味道可能有点怪,反正景澄不喜欢喝。”
倪澈没想到话题这么快就拐到景澄身上,啜了口茶皱了皱眉,顺杆儿爬地问,“他以前经常来这里喝茶吗?”
“不算经常。”滕青的笑容里多少有些不自在,他经常来这里睡觉倒是真的,不过这句话说出来恐怕会引起误会。
“警察总是跟社会黑暗面打交道,他们是不是比平常人更容易有心理问题?”倪澈不打算再碰那杯茶,悄悄放在小几的盆景旁边。
“和职业倒是没什么明显的关系,应该跟人关系更大些。”
滕青先让倪澈填了一份问卷,而后按了房间正中那张咨询椅上面的按钮,“这里更舒适一些,你可以躺上来试试
。”
倪澈知道应该是要开始给她做咨询了,十分配合地走过去躺在上面,“的确很舒服,还是暖的,我都怕自己等下会睡着。”
滕青笑了下,在旁边的一张椅子上坐下来,“我们随便聊聊,如果你真觉得累了,睡一会儿也没关系。”
她的声音柔和中透着主见,很容易让人产生信任和依赖的感觉,“我听说前天晚上你被人劫持了,愿意跟我具体说说吗?当时一定很害怕吧?”
倪澈仰头望着天花板,“其实你也被我劫持过,我想感觉应该差不多,是挺害怕的。”
想起两个人的第一次见面,滕青勾起嘴角自嘲地笑了笑,“我看了你的问卷,其实你不必太担心,你的应激心理状态其实挺好的,不构成tsd症状。这两天你在生活中有什么觉得不适应或者不寻常的状况吗,比如失眠多梦或者烦躁焦虑?”
“没有。”倪澈如实作答,“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景澄觉得我需要心理干预,其实那件事对我来说不算什么,跟我经历过的一些事情相比根本微不足道。”
她微微转过头,对上滕青的视线,这并不是一个配合的状态,“你可以告诉我,景澄是不是接受过心理干预?他有tsd吗?”
滕青笃地提起一口气,好一会儿才缓缓吐出去,“我没办法向你透露他的个人隐私,不过,”她想了想继续道,“你现在躺的这张椅子,景澄也躺过,每周两个小时,一直持续了两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