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慕容流年站起来的时候,张大爷开口了,道:“人生太短,就如这烟花。烟花尚且灿烂过,足矣。人生匆匆几十年,虚度了,那就可惜了。”说完,张大爷便给自己盖上一张被子,闭上了眼睛准备睡去。微弱的光线酩酊着那张慈祥的脸,很安详。
也不担心张大爷睡这里会着凉,慕容流年在心里说了一声谢谢,毅然迈步离开。这些,慕容流年并不是不懂。将心比心,便是佛心。他只是还没有找到,能说服自己的理由罢了。
也许是知道没能说服这个令他看好的年轻人,张大爷微微叹息了一声,接着便是挤开眼皮眯出了一条线。他并不是要睡,他要熬年守岁。这些年,过得平淡安乐,他已经习惯了,也满足了。会叹息,也只是因为心存希望。
自从决定淡泊以宁静致远,张大爷便一直保持着一些良好的习性。而熬年守岁,是他一生中保持得最长久的生活习惯。守岁,就是在旧年的最后一天夜里不睡觉,熬夜迎接新一年的到来的习俗,也叫除夕守岁,俗名“熬年”。能坚持做到这一点的老人,足以证明他的毅力、魄力以及对生活的态度。往往懂得生活的含义的,是像这样在坚持着生活细节的人。他们懂得生活,也会珍惜生活。
独自一个人伶仃在黑夜中的张大爷,悄然苍凉着脸,喃喃道:“日出日落三百六,周而复始从头来。草木枯荣分四时,一岁月有十二圆。”那么,是又一年了。物非人非,独自己还在。苍凉的一声叹息,无限绵长,倾诉着岁月的沧桑。多少往事,也嵌入其间。
洛阳城东桃李花,飞来飞去落谁家?洛阳女儿惜颜色,坐见落花长叹
息。今年花落颜色改,明年花开复谁在?已见松柏摧为薪,更闻桑田变成海。古人无复洛城东,今人还对落花风。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寄言全盛红颜子,应怜关死白头翁。此翁白头真可怜,伊昔红颜美少年。公子王孙芳树下,清歌妙舞落花前。光禄池台开锦绣,将军楼阁画神仙。一朝卧病无相识,三春行乐在谁边?宛转蛾眉能几时,须臾鹤发知如丝。但看古来歌舞地,唯有黄昏鸟雀悲!
花开花落几十年,记忆最深刻的,惟独这首。是因为,这正是他的人生写照。
慕容流年悄然回到宿舍里让林建兵他们吓了一跳,林建兵疑惑着脸,道:“流年,你什么时候上来的?”
慕容流年实诚道:“刚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