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儿这回是真清醒了,开心的睁着他亮闪闪的大眼睛,兴奋道:“真的吗,娘亲,不然今年我们就在江州过年吧,还可以去看看闻名天下的江州梅花,品品江州梅香酿,好不好啊?”陌琪闻言也翘起了嘴角:“你个小鬼头,知道什么闻名天下的,还梅香酿,搞得跟你品尝过似的。”
轩儿得意的嘟了嘟小嘴:“我当然知道啊,贵祖母与我说过啊,而且我知道,我爹爹最喜梅香酿呢。就连我祖父都很喜欢的,等我长大了,也要好好尝尝。”
听着轩儿馋得吞口水的模样,陌琪顿时被逗乐了,忍不住笑出了声:“好好好,我们干脆就去江州等着你爹爹,日后让你爹爹也开个酒坊,天天都让我们小乖乖闻着酒香可好。”轩儿听了倒是咯咯的笑得不停:“娘亲,爹爹开酒坊真是好奇怪的事情,我都不敢想,哈哈哈……”
在这母子两人一来二往贫嘴打趣的时候,她们身后的车队也经过了她们身边,陌琪回头看了一眼,正好与一双深邃睿智的眼睛对上,那凛然的威仪有如实质般层层向她倾压而来,让她一时失了神,直至车队经过她往前走了,轩儿轻轻地叫她,她才猛然间回神。
她有些恍惚,刚刚她仿佛看见了那双威压甚重地眼里闪过一丝暖意与落寞,虽然矛盾,却很真实。她轻蹙眉头,往只留下一阵飞尘的车队深深的看了一眼,压下心里的异样,背着轩儿加快脚步往茶寮赶去。
而刚刚离开的马车里,齐晔微低着头垂着眼睑看着手里的兵书,心里却是起伏不定。他是习武之人,五感敏锐,刚刚那对母子的对话甚至之前那女子哼的曲子他都听到了,虽没有看见那孩子的模样,但听着那童言童语,看着她们相处的样子,感情应是极好的。那女子不过是荆钗布衣的普通百姓,他却不得不
承认他心底是有些羡慕的,想想自己与轩儿之间,总是疏离多于亲近,他总是忙于政事,总觉得皇家子弟都是如此长大的,自己小时候也是极少能见到父皇的。总以为时间还很多,总能让轩儿对自己亲近起来的一天,却没想到,如今却连轩儿在哪里都不知道,他心里有多懊悔,没有人知道。
如今总算有了些线索,哪怕只有一丝希望,就算是把整个大齐翻一番,他都要找到轩儿。刚刚那孩子一眼看去,身形与轩儿很是相像,虽然比轩儿还高了些,但想来轩儿若好好的到如今也该有那孩子一般高了吧。
齐晔抬眼伸手轻撩开窗纱往外看了一眼,似乎没看见想看的,又放下了窗纱,继续看着手中的兵书。贴身大丫鬟红袖跪坐在一旁伺候,看见主子紧锁的眉头,心中苦涩,在心里重重的叹了口气。只祈望,这次能真的找到世子殿下,不要再让主子失望才好啊。
另一辆马车上,一位穿着棕色褙子的约四十许的妇人正在绣着一件孩童衣袖,身边的常福忍不住劝导:“南嬷嬷,您就别忙了,这一路,您都绣了许多件衣裳了,再这样下去,伤到了眼睛,到时候世子殿下回来,你还如何在身边伺候。”
南嬷嬷闻言停下了动作,抬手擦了擦眼角,哽咽着道:“常总管,奴婢这心里苦啊,到如今也不知世子殿下过得如何,身体可安康如意,可有吃饱穿暖,可曾受人欺辱。王妃娘娘在九泉之下若是知晓,不知会如何痛心,都是奴婢们没伺候好世子殿下,如今只盼着王妃娘娘在天有灵,保佑我们世子殿下万福安康,唉……”
还有句话,她没敢说出来,可怜我们世子殿下小小年纪就要受这样的苦,可她不说,常福又如何不知呢。他叹了口气,咳了两声,嗓音有些沙哑:“这一年来,主子日日夜不安寝、食不知味,我们做奴才的当更要小心伺候,嬷嬷私下伤心就是了,莫要在主子面前显露出来,莫要再给主子添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