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三十三章 后位(大结局)

但是,她不同。她的眼睛也直直地看着我,眼中却只有微笑,是那种看到你真高兴的微笑。那一瞬间,我就喜欢上这个女人了。她和他们都不一样,或许这就是小孩子的直觉吧!

她会用奇怪但却

有用的方法教我认字,她会明知道我有洁癖却非要亲手喂我点心,她会在父皇面前帮我张罗连母妃都不敢对着父皇说的话,她会帮我做可爱的玩具和荷包……这些,我都知道。

荷包,我又想起了那件事。母妃用在我这发现的她赠的荷包,来诬陷是她当初害的我生病失聪的。我没有想到母妃会这么做,她明明知道不是的。可是等我知道这件事,急得赶紧冲到父皇身边想向他澄清的时候,却得知,那个女人已经靠自己摆脱嫌疑了。

我很高兴,可是却渐渐地不敢再去见她了。我怕她觉得我是个没良心的孩子,如此,还不如不见。

☆、番外 奇怪的奲人(2)

后来啊,我从父皇的口中知道,她快要生弟弟了。父皇问我高不高兴,二弟很聪明,马上反应过来,连声道高兴,连脸上的表情都是那么恰到好处,不多不少。他向来都有这种本领。我却慢了一步,只能笑笑,道一句:“我会好好照顾弟弟的。”父皇听了笑得很开心。

我想,那个女人听见的话,也会很开心的。

可是,那时候的我却觉得,她有了自己的孩子,便不会再像之前那样对我好了。而我,也不能在她面前装小孩装不懂的样子,来讨她欢心,加以亲近了。

三弟和三妹满月的那天,我去看了。她对我笑得依然很温暖,好像没有什么变化。看着三弟和她如出一辙的水汪汪的眼睛,我一瞬间就喜欢上了这个弟弟。如果,我照顾好弟弟的话,那她,也会接着喜欢我的吧……

可是,她要死了。听说是代替父皇喝下了有毒的粥。

知道这个消息时,我将自己关在书房待了一个下午,然后跑到了云梦居。父皇是我从未见过的颓丧,看到我来了,也没有露出往日的宠爱微笑。“嘉儿来了,是来看你婉妃母的吧。她素来疼你,你进去看看吧!”我从他的唇语中读懂了。

当时我的眼泪就淌下来了,比发现自己听不见了还要难过。我有些不敢进去,因为我怕见到的是冷冰冰的尸体。奇怪,我怎么会知道尸体会是冷冰冰的呢?可能是因为她不会再冲我暖暖地笑了吧。

我见到了她,脸色苍白,躺在床上,好像不会呼吸一样。我很害怕,可我还是一步一步地向前走去。她说过,男子汉要勇敢。我想牵起她的手,就像她曾经那样牵着我的手一样。可是,我看到了什么?

血……她半个手掌都是血……

“啊——”我再也忍不住,失声尖叫起来。等到父皇他们闻声赶来,我已经晕了过去。

醒来后,太医伯伯告诉我,淑妃娘娘有救了。我连衣服带子都没有系好,就以平生最快的速度,跑到了云梦居。大家都喜气洋洋的,应该是真的。我心中有数。

当我迈着小小的步子,掀开帘子准备进去的时候,我看到,她一脸满足地靠在父皇的怀中,两个人对着我的三弟和三妹,有说有笑。她虽然脸色仍旧不好,但笑起来很好看,是我从未见过的温柔。

我退了出来。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得到她那样的微笑的。那种发自内心的,仿佛要将心中无限的爱与温暖倾泻出来的微笑,是不一样的。至于父皇,在她面前的父皇,似乎和我见过的任何一个样子,都不一样。她,本来就是一个会让身边人感到幸福的奇怪的女人。

而我,只是一个可怜的聋子,一个曾经诬陷过她的女人的儿子,一个始终无法融入的旁观者。

不过,这样也好。看看书,编编史,人生也很闲适。至少,我可以一路看着她,从平民到皇后,成就一个时代的传奇。然后,将它记录下来。

☆、番外 奇怪的女人(3)

三年前,那个女人——我的母后,生命垂危的时候,我去看过她一次。彼时,我已成家立业,获封安王。而三弟,也顺利击败了二弟,被父皇确立为太子。我在去往坤安宫的路上,遇到了太子,我的三弟。

“大哥,好久不见。”他朝我拱拱手。

“太子殿下。”虽说这小子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但是如今名分已定,还是恪守礼仪为好。虽然我知道,他像他的母亲那样,不会计较这些的。

果然,他的三弟皱了皱眉,扶起他的手,问道:“大哥是要去向母后请安吗?”她不止一次地抱怨过三弟越来越向父皇了,性子清冷,沉默寡言。但是这背后的原因,我却知道一二。这个弟弟,看着面冷,心却热。他话变得少,起因也是为了照顾我的理解。这么多年下来,根据唇语我已经基本能知道对面那人说话的意思,前提是,说得慢一些。三弟当年入学的时候,怕我听不懂他说什么,就渐渐学会了用最简单的话语来表达意思。

“嗯,听说,母后身子有些不好,我去探望一二。”听说,她是因为年轻时身子亏损太多,所以到了现在,已呈油尽灯枯之相。而看他紧皱的眉头,我就知道,她的情况,可能比我想的还要糟糕。

三弟哭丧着脸,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那你去吧!我刚从坤安宫出来,还有些事要处理。”父皇年纪大了,又因为她这一病,无暇顾

及朝政,很多宫务,都压在还是太子的三弟头上了。

我“嗯”了一声,叫住转身欲走的他:“三弟,晚上一起喝一杯吧!”

到了坤安宫,晴心姑姑告诉我说,让我稍等一下,皇上还在里面。我站立不语,任由她进去禀报。看着院子里蓊蓊郁郁的万年青,鼻中若隐若现闻到一股淡雅的桂花香气,生气勃勃的样子,我想,她应该……不会有事的吧。

“大皇子,主子叫您进去呢。”都这么多年了,即使我已经获封安王,可是在她这里,我始终还是那个什么也不懂需要照顾的大皇子。

“儿臣见过父皇,见过母后。”

“快平身吧!宏儿刚走,你就来了,在路上碰到没有?”她想起身拉我,却被父皇给按住了。人家说老来伴老来伴,年纪越大,父皇对于她的关照和占有欲反而越强了。

“刚刚在宫道上碰到了,我们还约了晚上一起喝酒。”我知道,这样说,她一定会高兴的。

果然,不止她,连这段日子始终神色抑郁的父皇也笑开了:“你们啊,都这么大年纪了,还知道闹着玩。”

“这有什么,他们兄弟感情好,咱们高兴还来不及。嘉儿别听你父皇的。”她冲我笑着,虽然黑丝中已见白发,脸上亦不如当年那样鲜嫩,但口气却仍如多年前那样温婉。手中却拿着一枝桂花枝,听晴心姑姑说,是父皇今早亲自从树上剪下来的,还带着露水呢。

我陪她说笑着,听她念叨着不要读书读那么晚,注意身体,关心我和王妃的感情,孩子什么时候出世,时不时地回上一两句。父皇也没了年轻时的锐气,只温温笑着,在她说累时,递上一杯水。

谁能想到,那竟是我见她的最后一面呢?

而在她去后,不到一年,父皇也去了。想来,他们在地下,应该能相聚吧!

“只可惜,我没有听过你的声音。”一杯水酒撒在她的墓前,寂静无声。

☆、番外 第一次(1)

昏迷着的李燕婉被送到建元帝床上的时候,他是知道的。

他对于李家小姐的另眼相看,时间久了,谁都看得出来。只是,他有意无意地找机会与李燕婉相处,这丫头,竟对他的意思一点都没有察觉出来,或者说,选择性无视。还有那个李员外,看着笑呵呵的一个老实人,知道自己对他女儿感兴趣,不仅不高兴,反而还想办法不然李燕婉露面。想想这些,真是挫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