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小银并没有因为会收到礼物而兴高采烈,反而很疑惑地看着小田切。
蹲着的小田切抬手摸摸她的头,并没有说“因为小银很可爱”、“因为我喜欢小银”这样的、有可能会误导孩子的话,而是说:“人和人之间没有无缘无故的好,如果有人和我一样给你吃糖,又或者说要送你东西,那肯定是有所图。”
小银问他:“那你图什么呢?”
“这个世界上有好人还有坏人,还有不好不坏的人。像我,就是一个不好不坏的人,不会去做坏事,也不会去做好事但像我这样的人偶尔也会发发善心,比如像现在一样。”小田切站起来后牵住小银的手,一边带着她往外走一边说:“我偶尔会想要证明自己其实是一个好人,然后突发奇想一样去做一件好事,就像是现在这样。”
小银奇怪地问他:“做了好事就是好人吗?”
小田切说:“当然不是。而且做好事的人不一定是好人,但是做坏事的人一定不是好人。”
“抱歉,我没听明白……小田切桑说的话好难懂。”小银一脸懵懂。
小田切低头看她一眼,解释说:“银酱,你要记住,绝对不能因为某个人做了一件好事就把他当成好人因为他有可能只是像我一样心血来潮。”
小银虽然不懂,但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小田切带着小银去附近的杂货铺买铅笔和记事本,还买了36色的蜡笔和一个画图本送给小银。小银看起来高兴极了,抱着本子回家的时候,本来一直沉默寡言的女孩儿像个小鸟一样叽叽喳喳和小田切说话,说自己要把记事本和铅笔送给哥哥,哥哥收到礼物后一定会很开心的!
而等芥川回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小银坐在没有玻璃窗的窗户下拿着笔在本子上写写画画,而小田切就站在她旁边弯着腰教她写字的情景。
那一瞬间,芥川龙之介的心里仿佛有一根弦被轻轻拨动。
而这时小田切直起身,神色平静的对着回来的芥川招手说:“龙,你回来了啊,我正在教银酱写字,你也一起过来吧。”
有那么一瞬间,芥川的脑子里浮现出他曾经看过的一本《卖火柴的小女孩儿》的童话故事,那个通话的绘本中,他记得里面有一页上画着的是站在窗外划着火柴的女孩儿,和窗明几净的窗户后围着餐桌吃丰盛大餐的一家人。
此时此刻他觉得自己就像那个小女孩儿,而小田切和小银就是窗户后面的一家人。
芥川刚在心里警告自己不能沉溺于虚假的美好幻觉,但这时小田切却叫了他的名字,他立刻就像划着火柴后仿佛走进去窗户后面吃大餐的女孩儿一样,快步走进那个他看起来不可思议的画面中。
接下来的时间里,小田切就一直陪着芥川兄妹写字画画。
这期间他还接到了一通电话,是露琪打来的,告诉他自己找到中原中也了。但小田切却在余光里看见芥川两兄妹自他接电话的时候就一起抬头看他,此时芥川还是面无表情,但小银脸上的表情却有些紧张,似乎是在担心小田切被这一通电话叫走。
犹豫了片刻,小田切告诉露琪他有些事要处理,会耽搁一段时间,待会儿再去看中原中也。
小银听后暗自松一口气,芥川也把抬起来的头放下去了。
小田切挂断电话,摸摸两个人的脑袋说:“继续吧。接下来的这个字,要这么写……”
等芥川两兄妹都能熟练的写出自己的名字后,小田切就向他们告别,说自己要离开了。小银的表情有些不舍,而芥川却出声让小田切等一等,接着把自己攒下来的巧克力棒全都翻出来,说他没有找到中原中也的消息、却收了小田切那么多糖和礼物,如今他要把自己所有的巧克力棒送给小田切,算是他们两兄妹的感谢和补偿。
小田切看着认真的芥川龙之介和舍不得他走的芥川因,忽然叹一口气,在心里对太宰治说了一声“抱歉”后,将芥川银抱起来,又牵住芥川龙之介的手。
果然是不行呢。
面对作为朋友的中原中也,小田切能选择不去插手属于他自己的命运,但看见瘦小的芥川龙之介和芥川银的时候,他脑袋中的那根名为“理智”的弦断了。
他完全做不到撒手不管啊!
因为被抱得太高而有些害怕的小银抓住他胸前的衣服。她抬头看着小田切,小心翼翼地问:“怎么了,小田切桑?”
小田切说:“这里太不安全了,我带你们换一个安全一点的地方住……好吗?”
小田切说完就觉得自己太冲动,这样的话说出来,完全就像是一个拐卖孩子的骗子,龙和小银怎么可能会和他走呢?不打他就不错了。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两个孩子居然都答应了。
小田切没有问为什么,只是高兴地抱着芥川龙之介和芥川银去了羊的领地。
在这里,他见到了已经和中原中也、还有羊的孩子们打成一片的露琪,并被露琪引荐给作为羊首领的中原中也。而小田切也对中原中也说,自己抱着芥川兄妹过来的原因是希望中原中也能收留并照顾这两个孩子,希望他能把芥川和小银一起收进羊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