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身边有某种东西存在着。
毫无疑问。
至于她到底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神理并没有思考很久——或者说,就在她想到这个问题的同时,答案已经浮现在她的脑海。
她的两只手都在擦拭着身体……那么,此时拿着淋浴喷头的那只手,是谁的呢?
神理霍然睁开双眼,一瞬间她看到了那个身影,白色的衣物被水湿透,凌乱的长发遮住了面目,那只不带血色的手中握着她的淋浴喷头,原本温热的水不知何时已经变得冰凉刺骨。
只有一瞬间。
因为下一刻,浴室中的灯光就熄灭了。
神理跌坐在湿滑的地板上。她没有发出尖叫,好像连声音都被这黑暗吞噬了一般。她只是机械地向后挪动着自己的身体,直到后背贴上冰凉的瓷砖墙壁。
然后她听到了……
“沙沙……沙沙……”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上爬动一般的细微声音,被喷水声遮住了大半听不真切,却又分明实实在在地靠近过来。
是蛇?是蜘蛛?是其它的什么虫子?还是说……
“不要……”神理终于听到自己的嗓音,却仿佛回荡在天际之外,“不要……不要过来……”
那声音停在了神理的身前。
然后……
灯光骤然亮起,神理的眼睛被刺了一下。她想要尖叫,却终究没有叫出声来。
她就保持着那样的姿势瘫软在地上,虚弱的眼光在浴室中扫视着,却什么都没再看到。
刚才发生的一切,仿佛只是一场虚无的幻觉,或者……梦境。
神理站起身来。
没有。什么都没有。没有白衣的女人,也没有虫子。
神理在浴室中转了个圈。左、右、上、下……所有的角落她都看过了,可却没有找到一丁点儿“痕迹”。淋浴喷头吊在半空中晃荡着,水流击打在对面的瓷砖上,溅得神理的小腿上稍稍有些冷意。
是我太累了……
神理找到一个理由用来说服自己。
是的,
一定是这样。只是我太累了。仅此而已。恰好又碰上停电,再加上之前做了那个梦,还碰上那么个奇怪的男人……所有这些事加起来,让我产生了这种不切实际的幻觉。
没错,当然是这样。她怎么可能看得见那个女人呢?早在十几年前,那个女人不就已经死在那片荒郊野地了吗?
这种自我安慰让神理渐渐放下心来,她的嘴角抽搐了两下,似乎想要对自己露出一个宽心的笑容,可却不知为何,终究没能做到。
她最后一次在浴室中转了一圈,当她转到背对着镜子的时候,后背突然又感到一阵凉意,她慌忙回过头去。
镜面上方才擦过的部分还能够看清。神理的视线落在了镜中的浴缸里。
仍然什么都没有。是她太多心了。
可神理却并没有收回视线,她保持着那样背对着镜子的姿势,手指在自己滑腻的背部上逐渐下移,直到移到臀沟之上,约摸是尾骨的位置。
一道黑色的印记,宛如纹身一般显现在那里。神理不知道这个印记是在何时出现的,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她只知道这绝不是自己生来带有的印记。
这印记……这印记……
神理的身体不自觉发起抖来。
这印记,活像是一条生了扭曲花纹的虫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