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冲突起

步步为嫡 离九儿 6746 字 2024-10-15

而且,道不同不相谋,他实在无话同顾景航说。

他二人都是庶出,但定北侯府与霍家根本不在一个层次上,身份地位截然不同,几乎不存在可比性,更没有一见如故的豪情。

霍重华调转了马头,双腿踢在了马腹上,神情悠然的缓缓前行,顾景航看着他的背影,手中的□□渐渐抬起,箭矢就指着前方的目标,一切只在一念之间,指尖一松,箭羽必定会射出去,只要他死了,自己今后会少了很多的麻烦。

一刻,两刻……就是现在了……顾景航的额头溢出了细汗,他还犹豫着。

顾景航骨子里的傲慢与自持清高令得他迟迟没有动手。

终于,那宝蓝色身影肉眼不可见时,顾景航再度松开了弓箭:就算要赢你,也要赢的光明正大!

霍重华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开始守株待兔,他这人一贯坚信,能不费力气的事,绝对不多此一举。

皇家猎场有专门的人饲养野畜,为的就是让皇亲国戚,大员贵族们过个瘾罢了,故此,像兔子这种物种还是很常见的。不一会霍重华就徒手捉到一只。是只灰白色的小兔,头顶还有一簇白毛,样子看着可人,跟那丫头一个样儿。

霍重华摸了摸受惊过度的小灰兔:“别怕,很快我送你去见你的同类,她长的比你好看,保准你也喜欢。”

这时,这兔子往霍重华怀里缩了一缩,霍重华先是一笑,却突然面色沉了下来,他五觉明锐,林中突然的安静如斯,这极为不正常。

霍重华站在那里一动也未动,怀里的兔子早就将自己缩成了一团,畜生是最有灵性的。霍重华皱了眉,立在那里,如一座石雕。

而就在这时,一声沉重的嘶吼在他左前方响起,他眸光一挑,就见一只巨熊朝着这边走来,黑熊体格巨大,站起来定比人高。

霍重华纹丝未动,他看过不少闲书,上面有一条记得很清楚,黑熊不食死物,他若这时行动,无疑是成了这头熊的眼中肉。

黑熊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就在霍重华以为自己就快蒙混过关时,一匹白马驶入了视野,这人身着铠甲,手持□□,不正是他在城门下瞥过一眼的帝王么?

帝王怎会只身一人?

护卫呢?禁军呢?

天生的警觉让霍重华嗅到了某种危险与阴谋的气息。帝王死在猎场一定无人会怀疑,这么多人陪驾,此刻却会没有一人?

帝王的出现,令得黑熊异常兴奋,他转身就往帝王扑去,帝王或许是被全天下追捧惯了,几乎已经忘了他再也不是当年叱咤沙场的年轻常胜王了。

而且弓箭对于近距离的猎物根本没有任何优势。

要是帝王死了,太子必定会是最为名正言顺的登基者……八爷的机会就小了。

霍重华在几息之间做出了一个决定,他将兔儿往怀里一塞,往帝王的方向狂奔而去,而这时,帝王已经弃了弓箭,手持长剑与黑熊肉搏了。

“喂!大家伙,这边!朝这边来!”霍重华挥动双臂,大声喊。

其实,帝王已然精力耗尽,他以为的救驾之人迟迟未至,更以为他乃天子,必有天佑,不……他的确是有天佑,霍重华的出现就是一个很好的说明。

黑熊受了刺激,被帝王的宝剑划了几道口子之后,突然转向霍重华,这畜生虽是长的笨重,动作却极快,极猛。

霍重华面色未改,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若非此人是帝王,且关系八爷的前程,他绝对不会拿着自己命去搏。

霍重华奔直马匹,一跃而上,策马疾驰,可这林子里树木横生,一路并不顺畅,身侧兽鸣震耳,宛若平地起雷。

霍重华身上并无利器,他此行本就是打算凭空走一趟,谁会料到这一出?

黑熊巨掌猛然间朝着他袭来,马匹受惊,前蹄腾空而起,霍重华只觉身子被抬起之时,臂端传来一阵剧痛。

几道血痕在半息之间,即是醒目骇人,比被利剑所伤好不到哪里去。

霍重华闷声长吟,双腿夹了马腹,另一只臂膀极力控制方向,朝着空旷处狂奔而去。

而就在这时,身后似乎有护驾之人赶到,霍重华没有回头,这个时候,他也不会回头,一路疾驰至营帐,不见黑熊追上来,那便只有两种可能,一那巨兽被护驾禁军杀了,二是自己万幸甩掉了它。

这也太巧了吧?

一切仿佛都在计算之中!

康王

闻声走出营帐,慕王已经倚在软塌上睡着了。

“天乐!你这是?”康王见势,立即撕下一块布料将霍重华血流不止的臂膀包住,因着血流的太多,已经看不出是哪里伤着了。

霍重华趁着时机,面色稳重肃严,压低了声音:“八爷,我方才偶遇陛下,却见他一人独猎巨兽,而且那黑熊似乎……不太正常,像是被人下了药,狂躁不安。不过现如今陛下应该无事,他有没有看到我,就不太确定了。我现在必须要离开,眼下时机不熟,如若让旁人知道是我救了陛下,保不成有人会将矛头指向八爷您,对将来的大业不利,咱们如今只能低调行事。”

康王眸露欣慰之色,霍重华年纪轻轻,能将时局分析的如此透彻,且不急于求功,求名。他大可以去领功,救驾一功在身,他在霍家的地位会截然高升。

“天乐啊,难得你如此大义,那好,现在趁着无人察觉,你先回去。我会命人送药去你府上。”康王眸光泛红,握着霍重华肩头的大掌有些用力。

霍重华没有逗留,驾马迅速离去。

他是同康王一道入了猎场,只要帝王一查,就不难查出,到时候霍重华的救驾之功,自然就落在康王头上,那么太子和几位亲王必定对康王府加倍留意。

如此,太子等人还能掉以轻心么?甚至别有心机者会将这场事故传成故意为之。那么康王多年处心积虑的与世无争就白费了,起码现在还不是崭露头角的时候。

秋猎提前被叫停,帝王勃然大怒,当场处罚了御前侍卫,三人被降级,两人责杖百棍。这之后帝王要宣见一个蓝袍的少年,纠集秋猎队伍,却没有发现此人。

众人对霍重华并不了解,也根本没有留意到这样一个无名小卒,就算之前偶有看见他几眼,也没有放在心上。但顾景航却意识到了帝王要宣见的人是谁,当即就攥紧了拳头。

几位亲王面面相觑,似乎对所发生的事情了然于胸。太子与镇国公--萧大将军皆未做他言。上次因为萧二公子萧魁,逛花楼一事,帝王怒气仍在,公主与萧二公子的婚事便不了了之了。其实,今日秋猎,帝王的意图之一也是想在众权臣子嗣当中挑选一位如意良婿,却似乎没有中意的。

如此,未时三刻,帝王的仪仗便浩浩荡荡自猎场往皇城的方向而去。几位亲王陪驾左右,独独康王向帝王辞行,说是家中爱妻久病,他需回去照看一二。

康王爱妻如命已经是京城尽人皆知的事了,因着康王妃身子不好,就是太后也未曾见过那女子一面。

慕王借机嘲讽:“八弟是爱美人不要江山啊。”

辰王这时冷笑:“他想要,也要能要的起!”

帝王不是傻子,今日的事,且不论背后是谁在指使,他首先想到的就是自己的太子,还有他的好皇后!至于几位亲王,倒是康王让他没有顾虑。

奎老在小筑抚琴,霍重华闯入时,琴声正入高峰,旋儿急转,他见霍重华长袍上已被血渍沾湿,惊呼:“天乐,你这是怎么了?”奎老一生未娶,被康王收做了家臣,霍重华是他唯一的学生,早就视他为亲了。

霍重华这个时候还能笑得出来,“先生,你方才弹的可是自创的曲目?学生不曾听过。”

奎老见他冷汗之流,“你就知道嘴硬,快去躺下,我去取药箱。”

不一会,奎老提着药箱进了竹屋,却见霍重华坐在那里,神情凝重,似在忧虑,奎老暂且没有问下去,立即给他处理了伤口,他身上的衣袍是不能再穿了,又去取了一套干净的衣裳让他换上,这人明明疼的指尖发颤,却是闷声不吭。

奎老见他臂膀上三道裂口着实骇人,先是附了麻粉,而后又给他缝了几针,在帮着他脱下袍子时,突然一只灰白色的小畜生冒了出来。

奎老面容抽搐:“你……你藏着只兔子在怀里作何?”

霍重华这才意识到小灰的存在,这畜生似乎吓的够呛,从霍重华怀里跳出来之后,窝在床榻一角,不敢动弹。

霍重华岔开了话题,边换衣,边道:“先生,我猜有人已经等不及想让陛下死了,您觉得太子与诸位亲王,谁的嫌疑最大?”

太子背后是皇后和萧家,势力不可小觑。

但慕王与辰王也有嫌疑。

奎老给霍重华披好外裳,“为师给你煎药,旁的事暂且不议,你喝完药再回府,我今晚会去一趟王府。”奎老意有所指。

霍家大奶奶设了牌局,楚家女眷与小姐们皆在相邀之列,楚棠是被楚岫硬拉过来的。她上辈子对叶子牌,骨牌皆不感兴趣,嫁给顾景航侯,曾为了从两位嫂嫂口中探出口风,逼着自己学过一阵子。却也不喜这等打发时辰的玩意儿。

故意输了二十两银子后,霍家的两位奶奶瞧着她粉嘟嘟的可人样,又觉得可怜,这才放过了她,好不容易得了空闲,楚棠吃了会霍家的糕点,就去园子里赏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