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跪在地上,不敢再出声,是她大意了,没见到女儿便慌了神,没有发现,夫人身边的丫头婆子全都里里外外的换了个干净。
“母亲,您喝药的时候到了,玳瑁给夫人将汤药端来!”徐凝慧看着沙漏的刻度,缓缓说道。
付嬷嬷教训完了,便叫了婆子将丫头架走,上前态度谦卑的站在徐大老爷面前说道,“老爷夫人莫怪,奴婢教训丫头是奴婢的本分,来之前,张老夫人便说过夫人身边魑魅魍魉甚多,要奴婢好生照顾着夫人。老夫人也说过,夫人和六爷的命都是捡来的,奴婢不敢将不懂规矩,没有尊卑的奴才放到主子面前来!”
徐大老爷这才仔细的看了她一眼,“嬷嬷不是徐府的?”
“奴婢是张老夫人送来的,卖身契交给了夫人!奴婢是徐府的奴才!”付嬷嬷不卑不亢的回答,“夫人生产着实惊险,所以,老夫人便嘱咐奴婢看管着院子里上下事宜,帮着大姑娘处理大房的事物!”
若不是在长馨院,徐凝慧怕是要为付嬷嬷着精彩的回答合掌庆贺了!
一时间,徐大老爷神色馍辩,徐凝慧看出了他的不自在和生气,于是悄悄的扯了扯徐三爷的衣袍。
“父亲,祖父叫了咱们都爱书房说话,这会儿功夫怕是要晚了!”徐承柏提醒道。
徐大老爷深呼了口气,准备抬脚离开。
“父亲,女儿被圣上许给了乐阳公主的长子,明年便要出嫁!”这个时候徐凝玥
说话了,“有些事情,努尔想要告诉父亲。母亲生产的前几日,女儿便病了,当日就人事不省。郑嬷嬷看出女儿是被压胜,母亲大惊之下又被人用了胎喜粉,当场百年发作了!在女儿的院子里挖出了母亲,女儿和四妹的八字小人。母亲却是难产,下午才将早产的六郎生了出来,便只剩一口气在。外祖母和大舅母又急又惊,府医和吕嬷嬷都没法子了,只说准备后事,外祖母一个打击受不住,就晕死了过去,四妹抱着六郎子啊母亲床前声声呼喊母亲。可是目前却对着不足十岁的四妹交代身后事,若不是四妹拿出祖母给的唯一一颗救命药,咱们兄妹几个只怕要······事后,祖母追查,竟是二妹勾结李家的人给我下压胜之术,从李家弄来稀有的胎喜粉。二妹本该立即毙命的,祖母念其年幼只是听了小人之言。又是徐家的骨血,徐家没有毒杀亲子的做法,于是将她关在了家庙中。”
徐大老爷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门的,只知道看着大女儿脸色如常的说起这么一件血泠泠的事情,张氏泣不成声,四女儿神色哀哀,儿子们都眼含责备。
“嬷嬷,老太爷和老夫人的意思,叫李氏好生的呆在小院子里,身边的人统统处理了!”徐凝玥在徐大老爷走后一个字一个字的从嘴里吐出来。
“目母亲,儿媳善男子不舒服,想回去了!”萧明姒突然说道。
张氏睁着红肿的眼睛看了看她,“也好,这些事情都没有你身子重要,回去歇着吧!”
徐凝慧站起来扶着她出门,被她制止,“四妹,母亲心情不好,我到底不方便,你帮着劝一劝!”
“嫂嫂路上小心些!”徐凝慧没有客气,她自己也不放心张氏的身子。
回来之后,徐凝慧叫了屋子里的丫头婆子出去,“你们是知道厉害的,把嘴闭紧,否则就交回曲嬷嬷手里去!”
丫头婆子们俱是一惊,立即口称不敢,然后退出了内室。
门被合上,如同重病的老人发出凄历的呐喊,徐凝慧听了无端心里难受。
“母亲,李氏和二姐,老夫人都处置了!可是旁的事情,却是要你自己担起来的!”徐凝慧坐回自己的位置,对面的张氏慢慢的止住了哭声。
徐凝玥见她不哭,便坐了下来。
徐凝慧摸着自己手上的佛珠,“今日老太爷已经对母亲不满了,老夫人亦是。只是碍着您才生了六郎,又被人害了,其中掺杂了夺嫡。让那个老太爷觉得您有些无辜,否则,你和老夫人今日就冲着李氏敢上小花厅,一顿责骂是跑不了的!女儿长在祖父身边最知道他的脾气的,连女儿小时候都被他责罚过,况论您了!”
徐凝玥面带不忍的看着张氏,有心劝说,但是想到自己明年出嫁,大房一堆事情,嫂嫂不是母亲的女儿,又是公主的身份!那里会有女儿贴心,况且四妹整日侍寝繁杂,于是也只有忍耐下来。
“若是爹同您说什么,旁的都好说,只是李氏母女是万万不能留的,六郎也不许她们近身!”徐凝慧说道,“看李氏今日有恃无恐的模样,只怕她还有后招!您今年,明年只管好生将养身子就是,旁的事情,我已与祖父说好了,都由阿奶处置!母亲,你不能再这样心慈手软了,连二婶都敢叫二叔自五郎之后没了孩子,您与父亲年纪够了,生儿育女的事情就交给大哥他们吧!”
说完以后,徐凝慧将徐凝玥拉走,叫了付嬷嬷陪她说话。
徐凝玥一步三回头,“四妹,真的成吗?”
“大姐,不成也得成!”徐凝慧冷声说道,“明年您出嫁,我身子不好,连活不活的大都是问题!若是母亲再不自立,到时候,只怕事情一多,嫂嫂带着孩子回了公主府,母亲的日子就难了!你放心,付嬷嬷是外祖母派来的,她知道怎么做的!”
徐凝慧早就和付嬷嬷说好了,她将张氏的处境讲给她知道,后面的事情,付嬷嬷处置。
徐凝玥还想说什么,转头看向徐凝慧,才发现她脸色难看极了。
于是和玉竹将徐凝慧扶着回了期颐院,连着吃了两颗药丸才堪堪恢复了心里的焦躁和身子带来的不舒服后,徐凝慧才有了点点血色。
“这是怎么了!”徐凝玥失声问道,发生的一切叫她心惊,心里的不安越发的明显。
“大姐,我越来越不好了!”徐凝慧看着喘了两口气才说完了这句话,“其他的人,我都瞒着你不要传出去了!”
“怎么能瞒着,怎么能瞒着!”徐凝玥哭喊着,“叫了御医来看,咱们徐家请不动,就请嫂嫂去请,嫂嫂不同意,就给四公主说,给贤妃娘娘说!”
“连许先生都没法子,当年在外祖家的时候,太医院首的刘太医就说过,药治我的病,只能是火凤草,可是那是神话里的草药!”徐凝慧虚虚的笑了笑,“我能做的事情不多了,唯一的心愿就是徐家不倒,你们都安好!”
徐凝玥回到了自己的院子,已是月上眉梢了。布置精致的屋子里连空气都沉闷,长喜不敢上前点蜡烛,她看的出来大姑娘的心情很不好。
直到打更的更夫敲了三次后,在长喜以为大
姑娘要枯坐一夜之后,大姑娘环顾自己住的屋子后,才开口了,“准备休息吧!”
第二日,徐凝慧便没有出现在荣安院,徐老夫人很担忧,派了吕嬷嬷去看,吕嬷嬷神色不好。在众人离开之后,徐老夫人亲自去了期颐院中。
“什么时候这样的!姑娘这样你们也敢瞒着,是不要命了吗?”徐老夫人发现怎么也叫不醒徐凝慧后大发雷霆。
屋里的丫头婆子跪了一地,吴妈妈悄悄的抹眼泪,流月和甘松抱在一起哭,几个小丫头也哭的不成样子。
“老夫人,姑娘昏睡前,就嘱咐了,不许您知道的!”玉竹跪在床前哽咽道,“您本来就不舒服,姑娘时时担心!要是您因着姑娘有什么不适,那岂不是姑娘的罪过!她说,她这辈子本就是多赚的,有您宠她这么些年头,她知足了!”
徐老夫人听后泣不成声,抱着人事不知的徐凝慧哭喊不已!
第一张风动
在成个京城都喜气洋洋之中,徐府的小年是在死气成成中度过的。徐府的主子们除了身怀有孕的元公主,其他的人都在徐凝慧的院子里等着,等她好,或者坏。
许老先生被徐大老爷从许府里请到期颐院,才看了一眼床上的徐凝慧,便对着徐老夫人问道,“那颗药呢,还在等什么,怎么不给她用!”
徐老夫人又是一阵痛哭,连着张氏,王氏,几个姑娘都是哭声不断!
“药,给了老大媳妇用了!”徐老太爷满脸愁容的说道,“当时老大媳妇难产,慧丫头为了让老大媳妇活下来,不得已用了那药!”
“你,你!哎!”许先生重重的叹了口气,“那药只有一粒!先用山参吊着,看能不能好转!看她的造化了!”
许老先生连箱子都不打开,脉都不用摸,就给徐凝慧下了诊断!
“天哪,这是要我的命啊!”徐老夫人声嘶力竭的跪在地上朝天喊道,“拿我的命去,拿我的命去!她还那么小,她还小!老天爷,这是要我白发人送黑发人!”
张氏抽噎不止,瘫软在徐大老爷怀里,“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是我该死的,我没有尽到母亲的责任,她却是个好女儿!是我的错啊,她身子不好,都在为我打算,我恨啊!”
屋子里的大大小小的女人们俱是泪流不止,徐老太爷闭了闭发涩的眼睛,耳边喧嚣的心酸,对着屋子里的爷们才说道,“将夫人和姑娘们扶到外间去!”
爷们才开始将女眷们带走,王氏抹了眼泪后对着徐二爷摇摇头。然后看着面色沉重的徐老太爷说道,“父亲,母亲和大嫂不成,儿媳撑得住。当年若是没有惠儿救了珠儿,珠儿也不会长这么大了!为了这份好,儿媳撑得住!”
徐老太爷意外的看了她一眼,然后点点头,“好,你叫人选了合适的山参来,熬汤也好,嘴含着也好,快去!”
王氏带走了下人急急地离开了。
许老先生一直待徐凝慧的书房中与徐老太爷商议用药的事情,可说来说去就是没药可用,除了人参吊着,旁的药要么药性太烈,只怕一剂药下去,还没救命,先要了命!要么就是药性不足,无济于事!
床上的徐凝慧脸色越发的青黄,玉竹和几个丫头一直守着她,怕她冻着换了好几次汤婆子,吴妈妈和吕嬷嬷一直握着徐凝慧的手,仔细的摸着脆弱的脉搏。
王氏的参汤熬好之后,吴妈妈喂了一勺,见徐凝慧嘴角都流了出来,眼泪顺着脸颊流。吕嬷嬷看了一眼,将碗拿了过来,一勺一勺的喂到徐凝慧的嘴里。
徐府众人都等着期颐院的消息,日光西斜,院子里又点燃了烛火,徐老夫人熬不住就睡在了徐凝慧的软榻之上,后半夜,渐渐睡着。
半睡半醒之间,徐老夫人身上的被子滑落,有人替她捡起来,徐老夫人被动作惊醒,抬头看去,是徐凝慧笑语盈盈的看着自己。
“惠儿,你醒了?”徐老夫人惊喜的看着她。
徐凝慧不说话,只是看着她,然后挣脱了她的手,就往外去,徐老夫人下意识的知道不好,天色没有亮,她连忙将不远处的徐凝慧抓住,不让他离开,饶是徐凝慧怎么挣扎,徐老夫人就是不许!
然后又进来一个人,徐老夫人知道她是来帮徐凝慧的,不管不顾的破口大骂,可是那人还是来给徐凝慧帮忙,正在焦急之间,耳边就听到了念经的声音!徐老夫人心里的恐惧随着日渐强盛的声音而减弱,于是手里的动作也大了起来,将来人推出了门外去,将徐凝慧劝回了床上,于是就醒了。
“阿弥陀佛!”了悟大师念了一句佛语,“老夫人醒了!”
“方才······”徐老夫人依旧糊涂。
“祖母,您梦魇了,怎么都叫不醒!”徐凝玥拧了干净的细棉布给徐老夫人擦汗。
“我梦到,”她正说着,于是朝床上看去,徐凝慧依旧人事不醒的躺在床上,看了看众人,大家神色如常心里也就安稳了。“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徐老太爷听见说话声,从外间进来,对着了悟行了一礼。“已经为大师准备
了早膳,先去用饭吧!”
“不急这会儿,小姑娘想要醒过来,时候未到!”了悟半合着眼说道,“徐老太爷,客人已上门,您该去招待了!”
说话间,便见常贵进来,在徐老太爷耳边说了几句,徐老太爷道了声告罪,便离开了。二百年响着了悟的那句话,‘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老太爷也该为着小姑娘积一积德!’
期间许老先生又进来为徐凝慧把了脉象,虽然还是不醒,但要比昨日好些了!”
徐老太爷再过来的时候,徐老夫人看着他,他朝徐老夫人点了点头。了悟依旧在徐凝慧的床边念着佛经,或许是徐凝慧面色好些,或许是了悟大师的生硬充满了叫人安心的魅力,众人虽说着急,却是平稳许多。
徐凝慧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半下午的时候,她的床被吴妈妈安放在了礼窗边不远的地方。冬日的阳光透出宣纸糊锅的窗户上如娇羞的姑娘,亭亭的落在了徐凝慧的手边。她伸出手去抓住,暖暖的,是生命的滋味!
最先发现她醒来的是俆凝珠,她肿着眼睛来给徐凝慧换汤婆子,对上那双如古井深幽的眸子,俆凝珠愣了愣,“莫非我也做梦了?”
徐凝慧叫她依旧傻乎乎的模样,笑了笑,声音嘶哑的问她。“珠儿,吴妈妈不肯给你点心吃吗,怎么哭了?”
“哇·······”,徐凝慧不问也好,一问她,俆凝珠就大声的哭了,“四姐醒了,四姐醒了!”
众人听见她的哭声之后,连忙赶来然后看到徐凝慧虚虚的笑了笑,这两日心里的担心和焦急都有了宣泄的去处,女眷们都说怎么怎么好,儿郎们倒是笑了。
送走了大家,徐老夫人留在期颐院中,喂着徐凝慧参汤喝。
徐凝慧精神萎靡,不过几口就不想喝了。“我怎么醒了?”
“傻孩子!”徐老夫人听他问的不伦不类的,“可以吓着我们了,还叫满院子的丫头婆子不许来报,你这是要阿奶的命啊!”
徐凝慧眼光淡了淡,“阿奶,我身子我最清楚!没了那粒药丸,想要活过来,谈何容易,瞒着倒好,或生或死,惠儿都不怕的!只是,若是一直病着,,只会让阿奶和母亲都为难!”
徐老夫人顿了顿,心口犯疼!吕嬷嬷这个时候进来,“老夫人,四姑娘,要不要传饭了?”又对着徐凝慧说,“今日炖了姑娘最喜欢的红米粥,炖的糯糯的,姑娘可要吃点?”
徐凝慧才醒来,又吃了药喝参汤,怎么可能有胃口,刚想要摇摇头。徐老夫人便说,“叫了五丫头过来,陪着咱们一起吃!”然后又用小时候哄徐凝慧的口气说道,“好歹吃一点,这两日除了参汤,你什么都没吃!乖,吃了再睡,阿奶陪着你!”
“好!”徐凝慧笑了,然后点点头。
第二日一早,徐老夫人被管事的婆子缠住了,徐凝慧叫了玉竹几个在床前将她这两日的情形问了问,等丫头们说完,便点了点头。
“去忙吧!”徐凝慧说道,然后便裹了被子睡了下去。她这两日其实还是有些感觉的,她记得自己最后是走到了徐府的大门口,朦脓中听见有人在叫她,她刚想应答,便看到了常贵叔亲自送了宁侯爷和宁世子出来,便停了下来,听见宁侯爷在问她的病情,常贵叔摇摇头。宁侯爷叹息了一声,宁世子倒是朝她这个方向看了看,然后说了一句,“那个丫头心狠,命大!只怕没那么容易死!”
这句话到叫她心里生出无限的怨怼,她何尝不愿意做父母身边的还女儿,做祖父,祖母承欢膝下的娇娇女!皇长孙的死,叫她几日没有睡好,那个孩子不过是和五郎一样的年纪,可是却因为她的谋算而没了命,纵有再多的借口,都填补不了心里的愧疚!可是她没办法,母亲躺在血泊之中,她抱着几两重的六郎,恨呐,恨的咬牙切齿!六郎连哭声都弱弱的,若是没了母亲,将来该怎么活!于是她不顾门口有人的叫喊声,转身回了院子,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自己必须活着,为自己而活!
或许是心中的怨恨都借了这次病发出来,徐凝慧恢复的很快。
了悟大师拿了佛经到徐凝慧院子里来,彼时徐凝慧刚好下床活动。
“小姑娘!”了悟慢悠悠的喊着。
徐凝慧在甘松的搀扶下,刚刚坐到了软榻上,喘息不已。看了大师一眼,又看了看甘松。甘松会意请了了悟上座,又叫了丫头上茶。
“去吧,我同大师说会儿话!”徐凝慧对着甘松说道。
甘松将她安顿好,亲自给二人上了茶,便将房门关好。
“大师尝尝,是四公主从宫里赏出来的茶叶,水,是京郊的山泉水!”徐凝慧对着了悟说道。
了悟端了来尝了一口,赞叹道,“好茶,唇齿留香!不过老和尚倒是喝惯了清净寺中的苦茶,这样的好茶倒是糟蹋了!”
“大师能吃出这茶的好处来,便是这茶的幸事!放在我这里倒是糟蹋了,大师不放带了去,也算对得住茶农的一番辛苦!”徐凝慧笑了笑。
“算了,已是红尘外的人,何必在牵扯红尘内的事情!”了
悟的脸庞的冉冉升起的水雾中有些看不清。
“红尘内,红尘外,不过都是吃五谷杂粮的人,人都是逃不开七情六欲的!”徐凝慧淡淡的说道,“不过大师没有去认亲,倒是叫我意外!”
“在接到你的信之后,我知道后,就了了一桩心事!”了悟脸上倒是真的浮起了慈悲为怀的笑意来。
徐凝慧看的分明,那是在清净寺主持和一众老和尚脸上才看到的。“大师放下了?”
“佛曰,一念成佛,一年成魔!倒是与小姑娘你十分贴合!”
“大师这是在怪我一直捏着大师的软肋叫大师为难?”徐凝慧含笑道,“我在感知自己命不久矣之时,便将大师所知所惑俱一一告知,还以为大师慈悲为怀,不会与我这垂髫幼子计较!”
“哈哈,”了悟难得笑了笑,覆又面色凝重的问道,“你明知自己的命来之不易,为何还要造杀孽?”
“心中有恨!”许久之后,徐凝慧喃喃道,“再者,那孩子非我的过错,是在也怪不到我身上!”
“旁人如何想,我不知道,但是若是你真的不介意,为何重病缠身!”了悟字字珠玑,“心是最诚实的,它会将你的好与坏,欢喜与哀愁都记着!我来之前便算了一卦,你的命格今日算是定格,另外,徐老太爷将一位与宁世子模样极似年轻公子交给我,要我带上山去!”
日光霁霁,院子里的雪被婆子扫走,小丫头们在廊下说着话,吴妈妈在门口问甘松的话,一切都很好。
“他愿意?”徐凝慧问道。
“谈不上愿意与否,我有心度他成佛,远离尘世叨扰!”了悟的声音在徐凝慧的耳边响起。
“大师,他是不是与我有关系!”
“从前或许,今后还要看你们的造化!”说完这句话,了悟大师就离开了期颐院,回了京郊的清凉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