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你……喜欢晚上那种?”说话时下意识合唇,牙尖抵在对方的手指上,松田伊夏调笑道,放任对方随意揉捻自己的舌面,“洗漱的时候换了。”

花纹繁杂的钉饰会随动作磨动口腔上颚,他平时更偏向于戴这种普通的款式。

安室透没有理会他的调笑。

他像是要确认什么,用两指一前一后捏住那根短钉,向外拉去。

被舌钉固定的舌被迫配合他的动作,探出唇外,毫无保留地朝着对方展示所有。

松田伊夏终于略微皱起眉头。

“疼?”金发男人问,“打的时候。”

疼?舌面不同于其他地方,要小心避开舌系带或出血大的位置,穿孔针穿过时必须要缓慢而精准。

于是痛感绵延漫长。

少年眼眸里飞出两抹揶揄的笑意,仿佛那双有言的眼睛在笑着问对方问这句话是否出于心疼。

但是唇齿被撬开,舌头被捏着揪出口腔,他只能略微点头,作为回应。

带着轻微事情脱离自己掌控的狼狈。

但本人又似乎乐见其成。

安室透微眯起眼睛,没客气:“你恋痛?”

他早在咖啡厅卫生间同对方纠缠时就有过这个猜测,现在几乎可以笃定。

少年那副肆无忌惮又毫不惜命的模样一部分出自一种根深蒂固的对自己的忽视,另一部分似乎又出于一种有些扭曲的对疼痛的迷恋。

无论是哪一部分,都能让安室透内里属于降谷零的部分血压升高。

再者。

想到在穿这枚钉饰时,少年要坐在椅上乖顺地朝着别人张开嘴伸出舌头,让医用钳将其牢牢固定,然后湿着眼睛等穿引针刺过舌面,他就一阵莫名的心烦。

心中已经有了答案,松开两指,他随意抽过旁边的纸巾擦去手指上的湿润。

松田伊夏轻咳几声。

“你从哪里得到的答案?”少年追问,他脸上没有丝毫被戳穿亦或误解的愠怒,在这方面的容忍程度同他的行事准则一样,是一个大写的随便。

神色也坦然。

但安室透在摇曳的烛火中自少年的过去捕捉到了一抹裂痕。

人的喜好不过是过往一切残片的累叠,他想抽丝剥茧,却被对方滴水不漏的外壳挡在外面。

金发男人只是站起来,拿起一件厚外套。

“不和我睡——?”松田伊夏问,声音里带着刻意而敷衍的遗憾。

“这种明知故问的话还是不要问了。”男人挽起衣服,彬彬有礼,“既然我们都担心对方趁着睡梦把自己掐死,与其在这里装模作样地闭眼警惕一整晚,不如给彼此一点空间。”

“好吧,好吧。你是对的。”少年拖长声音,向旁翻身滚到了床铺中央,“那我不客气了,安室先生。”

“请随意。”

男人的身影随门合拢而消失不见。

——经久不息的暴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