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加拿大黑手党首领的儿子。
也是,强奸犯的儿子。
他的父亲毁了母亲的一切,他的出生就是一场罪孽。
也许是讽刺,也许是诅咒,他永远都是割裂的。
利亚姆患有严重的躁郁症,他一直都觉得,就像是他体内一半肮脏,一半干净的血液一样,他的精神也总已经被撕裂成了两个部分。
他的一部分总是怀揣着希望,认为事情总会变好,支撑着他在肮脏的蟑螂窝中苟延残喘,用眼睛观察着他的每一位兄姐,模仿他们的笑容,模仿他们的说话方式和行事作风。
他强迫自己,强忍恶心,戴上面具,去成为,能够讨好父亲的人。哄骗他,逢迎他,阿谀奉承,取得禽兽的信任,一点点向上爬,然后救出他的母亲,将她藏在一个连自己都不知道的地方,让她过上普通人的生活,然后谎称自己毫不知情。
成功将母亲藏匿起来,让她过上普通的生活以后,他似乎受到了躁期太多的影响,他总是自信心满满,认为他可以解决一切问题。
但是他不能。
他从头到脚都糟透了。
无论是肮脏的他,还是无法控制情绪的他。
他可以死去,死在任何人手上都没关系。
但是奥斯蒙德不可以,他的花不可以。
奥斯蒙德与他过去毫无纠葛,他不应该因为他死去。
这一次。
就差了一点点。
就差了几毫米。
子弹、弹头的角度稍有偏颇,冰冷的枪弹就不会卡在心包膜内,而是会贯穿他的心脏。
他难道应该假设奥斯蒙德能继续幸运下去吗?
他不能。
也许。
利亚姆眼眸下垂,四肢发冷,浅淡的蓝色眼睛中光线晦涩不明,他缓缓吐出白烟,轻声叹了一口气。
也许,他就不应该活下来,如果死在那个春天,他也不会像现在这样陷入僵局,被拖曳着重回泥潭。
也许,就像是他一直以来所想的一样,他的出生本就是个错误。
利亚姆在原地坐了许久,深邃的面孔大半都埋在阴影之中。
活动着僵硬的身体准备回去时,他还刻意将外套脱下扔进垃圾桶,嚼了半天口香糖,遮掩身上的味道。
他提着从便利店买来的白糖,假装自己只是临时出门买了一趟调味品。
好在奥斯蒙德并没有发现他的异样,他回到家时,奥斯蒙德正在和他的比格犬玩着扔球游戏。
见他回来,也只是朝着他露出含着些许埋怨的笑容:“你怎么没告诉我你要出门?我没有听见声音,还喊了你好久。”
利亚姆匆匆洗了个澡,钻进厨房给他做了晚饭。
他再一次像第一次下厨那样,笨拙地切到了自己的手,血液从手指上细小的豁口涌出,利亚姆却从这些红色的粘稠液体之中看到了从未发生过的事情。
奥斯蒙德躺在血泊之中,浑身都是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