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意识到自己出现在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这个地方有些像芬华宫, 但是又不太一样。
白石铺就的走廊上篆刻的花纹依旧,向更远处眺望去,排列的宫殿群落也没有变化,甚至昂首看向宫殿的屋檐,连青色琉璃瓦和蹲踞在房檐上鸱吻都一如往昔。
但是它们却又与从前截然不同。
周围的一切东西好像都在躲避一种微光。
柔和的光芒包裹了文光触目所及的每一样东西。白晃晃的太阳将芬华宫中冬日的天空照亮,就像是给这座宫殿群笼上了一层白纱。
文光感觉自己就像是浮在了一个巨大的乳白色的池子里,周围的所有东西都变得浅淡了。
因为是自己的梦境,所以这个世界的一切都由自己主导。
文光只是心念一转, 便来到了宫殿中最高的地方。
他垂目望去, 只见包围着芬华宫的云海不知道什么时候都散开了,下界的一切都清清楚楚的映入他的眼帘,文光不觉微微讶然, “是白阳啊,真是稀奇。”
但是他惊讶的情绪下一刻便被疑惑取代。
“……为什么会突然梦见白阳呢?”
文光疑惑地喃喃自语, 随即他眼睛一亮,“难不成是预示着有好事要发生?”
虽然不久前才和茶朔洵用鸾鸟传信得知了他的近况尚好, 朔州的局势也慢慢变好,但是他的心头却一直像是被大石头压着一样沉甸甸地无法放开,那种山雨欲来的感觉让他有时候甚至会喘不过气来。
“所以肯定是有好事要发生了吧?”
文光近乎于笃定地这样告诉自己。
白阳是非常稀罕的天象,几乎所有的史书都把白阳和吉兆联系在一起,所以文光会有这样的想法是很正常的。
但是就像是在嘲弄文光的笃定一样,仿佛被乳白色笼罩的世界突然变得血红。
散开的云海以光速重新聚拢,明亮的微光褪去,世界仿佛都黯淡了一筹,与此同时远处的天边悬挂了一轮巨大的黯淡的日头,那日轮仿佛沁了血一般不祥,就像是一处血洞,正一滴滴涌出鲜血来。
在看向那轮日轮时,文光的心头就像是被狠狠锤了一击,好似胸中的肋骨都扎进了心脏里,巨大的疼痛让文光瞬间从这噩梦中醒了过来。
“好痛!”
他猛地从床榻上坐起,鬓角背后全都被冷汗浸透。
空旷的寝宫之中,垂落的绡纱将外界的一切都隔绝,只有微弱的烛火还昭示着天色还未亮起来。
文光眨了眨眼,好不容易才把自己从方才那种不幸的痛楚中拽出来,但是即便脱离了梦境,那种不详的预感却依旧在他的心间脑海中盘旋,久久无法驱散不说,还有愈演愈烈之势。
不行,他必须要见到茶朔洵!
这一刻,文光的脑海中什么责任,什么义务,全都化作虚无,他想要立刻见到茶朔洵的欲望仿佛溃堤而下的洪水瞬间冲溃了他的理智。
麒麟是这个世界里速度最快的生物,当它们化作原形的时候,快到能瞬间到达任何地方。
所以文光只是起了这个念头,在下一个瞬间,他便以白麒麟的姿态出现在了茶朔洵眼前。
琉璃般的角闪烁着白银般的光辉,雪白的鬃毛有着金属一样的光泽。
那般神异的姿态,矗立在了众人眼前,几乎只是一个对视,拿着武器的凶狠的人们,便差点要弃械投降。
文光眨了眨眼,这才看清楚自己身处何处。
这里大约是个山洞,或者洞窟,空间相当之大,岩石墙壁上插满了燃烧的火把,几十个穿着青色盔甲,手拿利刃的凶狠恶徒将他和茶朔洵团团围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