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光从回忆中把这个名字翻找了出来,愕然,“是他?可是当初我明明嘱咐了丽园不允许他参与亲征的事情!”
茶朔洵叹息了一声,“所以,大司马为了执行这个命令,就把他贬到路州去任小司马了。”
“怎么会这样?”
在任宰甫的短短时日里,别的不说,对于官职和官阶,文光还是非常清楚的。
从堂堂中军统帅成为某一州,甚至还不是上州的小司马,对于一位自尊心很强的官吏来说,是多么跌份的事情。
但是文光还是不解道:“可在我的印象中,丽园将军并不是这样为了媚上就拼命打压同僚的人。”
见自己的话很快便被找到了漏洞,茶朔洵轻轻笑了一声,“果然,我的话术没能蒙住你啊。”
如果这还听不出来茶朔洵是在玩花招,文光也太笨了,他立刻不满得哼了一声,“喂,说正事的时候就别卖关子了,把实情告诉我!”
听得出来文光是真得有点不高兴了,茶朔洵立刻适可而止,连声道:“好,好,我不玩话术了。”
随后便道:“丽园当时确实是按照你的要求,没有让丰和参与进来,但是丰和本身就是个气量非常狭小的人,这样明晃晃的被排斥在外,他心中早就积攒的不满便彻底爆发出来了。在一次行军安排的会议上,他直接拿着从度王那里得到的宝剑,闯了进来,然后一剑砍伤了正在安排事务的丽园。”
文光顿时气愤得瞪大眼睛,“这未免也太过桀骜!”
茶朔洵对此倒是接受良好,“他的本性如此,没什么好奇怪的。”
文光的脑袋这下也转过来了,他似有所悟,“所以他才会被贬为小司马?”
茶朔洵道:“对了一半吧。丽园的本意只是把他贬为旅帅,下放到宁州州师里,但是忘记了吗?当时掌管全国官吏任免的天官长是谁?”
是乐羽。
顿时一切便如同顺流而下的水流一样顺畅了。
“乐羽他做了什么。”
文光笃定得说道:“他应该是改动了对丰和的任命,狠狠地贬谪了他吧。”
茶朔洵想起他们的这位老对手,亦是只能叹息,“我们的这位冢宰啊,当真是闻一知十,走一步,算十步的人,他恐怕早就发现了丰和对我们的不满了,但是他却一直忍到这个时候才动手,当真是狠辣。”
听到“乐羽”的名字,文光的眉心下意识就皱起,但是他却没有说什么,而是继续听茶朔洵说道:“他算准了丰和不可能咽下这口气,所以干脆得就鼓动了丰和辞去了官职。”
文光越听,越觉得心惊,他的手不自禁攥紧,“莫非他”
“他加入了朔州的反叛军。”
“所以是因为他!”
茶朔洵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而是接着说道:“我带着王师到达朔州后不久,长亭山附件的匪徒便被清缴一空了。”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无端得溢出了血腥气。
当时盘踞在长亭山为祸的匪徒据说有数万,茶朔洵带去的王师也不过一万,就算加上后面收拢回来的朔州师,最多也不会超过两万。
从人数上来说,茶朔洵一方其实并不占优势,但是这样的情况下,他还是在用了清缴这个词形容的结果,战斗的残酷性和压倒性可见一斑。
文光深深吸了一口气,将心内对茶朔洵的担忧压制了下去,强忍着眼角的酸涩道:“……听起来战事很顺利,那么你怎么会受伤,我又怎么会失去记忆?”
茶朔洵眼中浮动着嘲弄,不知是对自己,还是对上天。
“可能是因为我想成为一个王,而不是一个只知道征伐的暴君吧。”
在战事进行到最顺利的时候,所有人都以为一切都将顺利结束,茶朔洵却突然得到消息,长亭山中,居然还有上千的流民在!
茶朔洵的目光变得漠然,“他们为恒光开矿,恒光养着他们,在他们看来,给了他们一口饭吃的恒光才是他们的王,而我这个来征讨恒光的人,才是真的逆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