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弯起的眉眼比月色更动人, 仿佛荡漾着的柔波。
“天给了我们那么漫长的寿命是为了什么呢?我们有足够的时间去尝试, 你是第一回做宰辅,我也是第一回做王啊。”
茶朔洵笑了起来,舒展地像是一阵煦风,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们会面对很多棘手的, 没有办法的,也很不擅长的事情。”
文光半仰着头, 他的眸光微颤,银色的眼眸和月色将相呼应,映出了看向他的人。
“所以,只能慢慢来。”
茶朔洵牵起文光的手,在他的手背上印下一吻,“我知道你会害怕。害怕因为自己的不作为,会有更多的人陷入不幸……”
文光眼眶一热,垂下目来,“嗯。”
他将民意背负起来的时候,便无时无刻不在承受的这种焦灼。
茶朔洵的手在文光的头顶轻轻揉了揉,他带着笑意的声音也伴随着那微微下压的力道传递到了文光心里。
“真是个傻瓜,王就是麒麟的剑锋啊。为你披荆斩棘是我的责任,所以,就短暂地将这些责任全都交给我吧。”
直到我为你开辟出一个能够任意施为的清平世界。
文光和茶朔洵交握的手慢慢握紧。
“嗯。”
……
到了那一日,晴朗的天空之下,沿着山基蜿蜒的街道上一片热闹喧哗。
欢庆的声音几乎响彻了整个芝草,一直传到了芬华山上去。
虽然在芝草之外的地方依旧没有恢复人烟,就在旁边的长亭山中还盘踞着数千人的匪徒,但是这个国家已经从内里重新焕发了生机。
依旧生活在贫困中的百姓们,只要看到了那飘扬在街头巷尾的旗帜和彩灯,便感觉到了近乎垂泪的喜悦。
黑色的旗帜上描绘着明黄色的树枝。
这是天帝赐予的,开天辟地时的树枝。
黄色的树枝上缠绕着支撑天地的蛇。
这是王旗。
只有王才能悬挂的旗帜。
街头巷尾,无论破旧还是崭新,全都挂上了这面旗帜。
这旗帜的海洋,一路从坡道蔓延而上,好像引导着人们,这里有着巨大的喜事。
家家户户都在满口摆放着鲜花,尽可能地装饰着他们生活的地方,一直通往国府入口的皋门朱墙碧甍。
新王登基了。
皋门推开的时候,街上的人群全都涌入了皋门之中,国府用来举行重大庆典的大殿广场前早就被挤得水泄不通。
身穿黑色盔甲的禁军和官吏们整齐地站在他们该在的位置上,在高扬的王旗中,一个身着黑色袍服的人影出现在了正殿之外,广场上顿时欢声雷动。
那是王!
玄色为正色,茶朔洵穿着黑色大衮出现在大殿之外时,甚至有民众因此泣不成声。
文光作为群臣之首的宰辅站在了他的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