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那为什么”

“因为法律是法律,执行是执行。你还记得刚刚在朝上时,小司寇曾经说过,度王曾经说过“勿用大辟”吧?”

听到“度王”的名号,文光心中总会对这位疑似为他老乡的前任刘王有种莫名的感觉。

“是的。”

茶朔洵点点头,“那就是了。一百多年前,度王虽然在法律中规定了很多处以死刑的法条,但是他之后又颁旨停止了死刑。”

看着文光的眼睛惊讶地睁大,茶朔洵接着说道:“也就是说,柳国的死刑其实只存在于法律本身之中。”

“凡是论罪当死的犯人,最多便是□□或是囚禁,这在柳国已经是被大家默认的规则了。”

“怎么可以这样……这样的话,国法的威严在哪里!”

茶朔洵一摊手,“度王大治的时候,其实这个规定还没有太大的影响,毕竟那时候还算得上国泰民安,百姓们很少会触犯死刑。但是度王当政后期嘛……”

茶朔洵呵呵笑了一声,“你没见过柳国的土匪,所以不太清楚。其实柳国的匪徒大多都是黥面之人。”

文光皱了皱眉,“黥面?啊,是在脸上刺字……”

“对,就是那个。在犯人的脸上用一种独特的墨汁沮墨刺上符号,一般是四个字的符号简化,分别代表了在何处受到审判,何年犯罪,服刑的地方,还有犯人的名字。根据所犯罪行的不同,在脸上刺青的位置也不一样。一般第一次会刺在右侧太阳穴,第二次会刺在左侧太阳穴,第三次会在右眼下,第四次会在左眼下。超过四次的话,就不再处以黥面之刑,而是直接关入监狱,从此处以□□了。并且,沮墨是会褪色的,最初是黑色的,慢慢地变成变成蓝色,随后变成青色,再由青变紫,然后由紫变粉红,最后便消失无踪。”

“最多十年,只要犯人不再犯罪,那么他脸上的刺青就会消失不见。”

“但是你说匪徒们却全是黥面之人……也就是说他们必然是要不断作恶才会让脸上的刺青留下来。”

“是啊。”茶朔洵折了一支香花在鼻尖嗅了嗅,随后将花枝簪在了文光鬓角。

他欣赏着美人与香花交相辉映的美景,笑道:“全都是罪大恶极之人。所以我们我们在剿匪的时候,只要看一眼那些人的脸,就会直接把他们的脑袋砍下来。不然将这些人交给各州或是国朝的话,他们说不定还会保住一条小命,然后在监牢中养得肥肥的哩。”

“这算什么?”

文光只是听茶朔洵这么说就感觉要气炸了,“度王这么弄,不是等于说“就算犯了大罪也不要紧”吗?”

“哈哈哈哈,说得没错,所以柳国才有这么多匪徒嘛!柳国的法治简直烂透了,法条完全成了废纸,犯罪率也是很可怕的。”

“那个小司寇真让人讨厌!”

文光恨恨地说道:“他肯定是个保守的老顽固!”

茶朔洵又笑了起来,“台辅说得对,他确实是个老顽固。”

而且,还是个讨厌他的老顽固。

“不过,看起来,大司寇和他不太一样。”

文光有些迟疑,“他算是我们能够信任的人吗?”

茶朔洵挑了挑眉,心中为文光的谨慎感慨。

“还不清楚。虽然他这次像是和我们站在一起,但是也不过是因为我们观点恰巧一致罢了。到底我们能不能信任这位大司寇,且慢慢看吧。”

文光将茶朔洵别在自己鬓角的那支花枝拿了下来,白了他一眼,“男人戴花像什么样子!”

茶朔洵看着他哼唧的样子,眉眼弯了弯,似乎正要说些什么,这时,一个下臣却匆匆穿过花园禀报道:“主上,大司空有事觐见。”

大司空,即冬官长。冬官是管理技术研发,咒术,以及建造相关的事务的官吏。

宫室的营建、修整自然也是冬官的职责。

所以,之前茶朔洵回到芬华宫后,大司空才会因为宏辉殿尚未准备妥当而请求他住在静法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