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他没有一上来就诉苦,反而故意作洒脱地笑道:“其实没什么,只是让我作为前锋去和盘踞在国都附近的匪徒死战罢了。那时候,国内的匪患已经严峻到了阻断各州道路的程度,若是不能及时清剿,只怕各州原本对国都的不逊之心就会更加猖獗。”

“彼时国内九州,能按时缴纳赋税的州数竟然不足半。”

茶朔洵摇了摇头,似乎是极失望的样子,“若是那是派出的王师不能显露起威能,只怕剩余八州从此再不会对芝草有什么敬畏了。”

文光听懂了。

“中央执政无力,不能约束地方,武力威胁便是最后底牌了。”

“真聪明!”

茶朔洵还是眉眼开朗地称赞文光。

但是文光已经能从彼时这危如累卵的局势之下,感知到助月辉加在茶朔洵头上的压力是多大了。

他的眉心不安地蹙了蹙,银眸好似月波荡漾,被他目光注视着的人,只觉心的酥软了。

没有人会不因明月的垂怜而不心醉。

但是茶朔洵却并没有因此便减消示弱博取心上人同情的意图。

尽管他的心也会因为那人眉头的轻轻一皱而感到心口一疼。

他很清楚自己就是这样贪婪又自私的人。

茶朔洵温柔面孔之下的,是对文光的无尽渴望和需索。

他的心底就像是有一个无底的黑洞,不断地吞噬着茶朔洵的灵魂,让他永远在不得满足地焦灼之中煎熬。

这个黑洞只有文光的爱意可以填补。

所以,更加怜爱我吧,比现在更加、更加地爱我……

茶朔洵看着文光似忧似怜,充溢着他自己都不曾注意到的爱意的神情。

这一刻膨胀的贪欲让他差点都维持不住还算正常的表象。

茶朔洵只能垂下眼帘,借以遮掩住他眸中无法克制的欲念。

但是他却不知,自己这番垂眸的样子,反而让文光误以为他是回忆起了那挫折的过往而有所感怀。

文光其实不是个情绪外露的人。

他在现世是孤儿出身,所以从小到大都不是善于交际的人,长大了之后,踏上了求学之路,更因为寒素无从与人交际。

他的经历让他没办法成为一个开朗外向的人。

但这并不意味他不需要和人交往。

所以在升入大学之后,他才会加入登山社,希望着能够稍微拓展一下交际圈。

但没想到,第一次登山时,他就到了此方世界。

文光有时候也会想,究竟是因为他是白麒麟,才会遭遇这样的命运,还是因为他有这样的命运,才会变成白麒麟。

但是这样复杂的经历也养成了文光遇事从不退却的性格。

他在很多时候,都喜欢作为主动方。

所以在感觉茶朔洵“可怜”时,他几乎毫不犹豫地便走到了他的身边,轻轻地俯下身,将低垂了头颅,作忧郁状的茶朔洵抱进怀中。

或许是因为麒麟毕竟不同于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