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乐羽也从事事顺利的心境中立刻清醒了过来。
他不该觉得茶朔洵一直都顺着他的心意办事就是真的顺从了。
这个人若非是想要做个“明主”,只怕早就把自己折磨致死了。
他还愿意和自己这样守着底线互相拉扯,无非是被“明主”的枷锁禁锢了。
乐羽心头一凛,当即不敢踩线,告罪着就要退下。
茶朔洵背着乐羽的脸上已经全是寒霜了,听见这人总算知趣地不再碍他的眼,他直接痛快地摆了摆手。
“卿自便吧。”
乐羽这才干脆地退了出去。
而在乐羽走后,茶朔洵笑着将抬起手直接把面前的一扇窗格给捏成了粉末。
面无表情地看着手中的木屑簌簌而下,茶朔洵突然看着里木莫名笑了一声。
“你还真是厉害呢,给了我一个根本没办法拒绝的软肋。”
虽然目光是望着里木,但他却像是穿过了这棵银色的树木,看向了那虚无的一个身影。
说到“软肋”两个字,茶朔洵的眼前也同时闪过了文光沉静的睡颜,目光立刻柔和了下来。
察觉到自己心情的变化,茶朔洵忍不住抬起另一只手捂着脸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作畅快的大笑,“算了,虽然很憋屈,但是真的很有意思。”
其实就连茶朔洵自己都感觉到惊讶,他竟然能这样忍耐着和乐羽这样仿佛下棋一样布局着互相对抗。
其实如果他不管不顾地话,他大可以直接杀了乐羽,反正作为王,他完全有主宰臣民生死的权力。
但是,这样的做法并不是明主所为,阴谋乃阴诡小道,偶尔用之还可,但是想要贯彻王道的话,却是不行。
茶朔洵想着文光那纤细白皙的颈子,忍不住啧了一声,“宝贝的脑袋还是长在脖子上比较好。”
虽然想要正大光明地掰倒乐羽不知道要多花多少功夫,但是阳谋才是堂皇之道。
他从文光那里接下着巍峨巨山一般的责任的时候,就只能走上这唯一的一条王道之路了。
虽然乏味又憋屈,但是只要想到这是得到文光的代价,他便也能够甘之如饴了。
茶朔洵微微扬了扬嘴角,轻声唤道:“苍梧,王师那里有回信吗?”
茶朔洵的话音刚落,苍梧的身影便毫无动静地出现在了他背后的不远处。
苍梧抱拳道:“已经接到王师的青鸟传书,大约三日便可见到王师前来接驾的人。”
茶朔洵把手上的木屑全都拍掉,转过身来,“那就好,等到王师来后,就把那个黄平交给他们。那个人实在危险,又是个棘手的黄朱,就让太保去处置吧。”
茶朔洵想起那个让人牙酸的老头子,心头丝毫没有把包袱丢给他人的愧疚。
“太保也休息了很久了,不亮亮剑的话,恐怕芝草的人还真觉得他是个垂垂老朽呢。”
苍梧脑中闪过太保好似熊一般健壮的身躯和洪钟般响亮的嗓门,心中觉得:无论如何,也没有人会把太保的形象和“老朽”两字联系在一起吧?
但是他有一个好处,就是脸部表情稀少,所以即使心中有这样的腹诽,面上也只是僵着脸,沉沉应道:“是!”
但是茶朔洵却好像能从这张没有表情的忠厚脸庞下读懂他的心思,因此似笑非笑地瞥了苍梧一眼,看得苍梧后劲的汗毛全都竖了起来,才对他道:“让你手下的人把那个人看好,虽然我们用阵法封住了他奇异的能力,又派了台辅的使令看守,但是谁也不清楚他还有没有什么后手。绝对不要在这最后的关头出现什么差错,不然……”
茶朔洵的话戛然而止,只是对苍梧露出了一个纯良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