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侍奉的女官会心一笑,作为成年女性的敏锐,让她十分知趣地带着傻乎乎的少女行了一礼便从房中退去。
下面可不是她们应该出现的场合呢……
门扉关闭的声音轻轻响起,随即便听到衣服的声传来。
文光身体没有任何转动,斜着眼用余光看向右后方背过身躺着的男人。
“你的气量也太小了吧,连孩子的醋也要吃吗?”
“哼,她可不是孩童,十三岁已经是少女了……”
因为茶朔洵是背对着文光躺着的,所以文光根本看不见这个人说话时的表情是怎么样的,但是即使看不见神色,只从这透露着浓浓酸味的话语中,文光也能猜到这人说话时的表情……
“你也才十八岁而已,只是和她相差五岁,你们才是同龄人,也许你会嫌弃我年纪太大也说不定……”
越说这人的声音越委屈,说到这里酸气已经让文光觉得眼睛都火辣辣的。
若说文光原本还觉得生气,但是现在已经只余好笑了。
他睇了一眼背影无端透露着一丝悲凉的男人,笑着从桌边走了过去。
“你还真的是一本正经地说些傻话呢。”
无奈又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一个轻柔的好似微风的吻也同时落在了茶朔洵的侧颊上。
一触即离,却立刻让那人止住了酸言酸语。
银色的长发从茶朔洵的面前垂落,他几乎立刻转过脸来,一张比芙蓉花还要美丽的笑颜顿时出现在茶朔洵的眼眸中。
“我永远不会离开你的。”
似乎是读懂了这个人眼中那隐藏在深处的忡怔,文光含笑的声音里是不容质疑的郑重,“无论是作为刘麒,还是作为白文光,我都不会。”
茶朔洵的眸光颤了颤。
他原本只是半真半假的呷醋的罢了,但是文光的这番话却真的让他隐藏在那不知真假的醋意下的不安豁然消去了。
“那就好。”
最终,他只是伸出手握住了那只手,两人默然无言,心意却不需要赘述。
……
因为元朔州侯的罪责被茶朔洵定下了,被掩藏在表面之下的朔州的事情总算是被掀开了一个口子。
墨池令自然也很快被提来受审,在金阙等人的审问之下,一大批从朔州地方到国府之上的大大小小官吏的名单没费多少力气便送到了茶朔洵的手中。
茶朔洵坐在朔州侯府上正厅中的主座上,文光侍立在他的身边,除了原本朔州的官吏,跟随茶朔洵一道前来的人也全都恭敬地肃立在堂下。
满满一厅的人都噤若寒蝉地看着茶朔洵一页一页翻看着手中的名册。
“呵,这就是我们柳的忠臣啊。”
茶朔洵的声音中没有一点怒气,甚至还有一丝笑意。
手中的名册被他随意丢弃在了脚下,仿佛是毫不在意的模样。
但是当他抬起眼睛的时候,却没有一个人敢直视茶朔洵的眼睛。
所有人,但凡是视线触及到了那人的眼神,便立刻心弦紧绷地垂下头。
因为那视线太冷了,仿佛就像是万年不化的寒冰,只要稍稍触及,就会被其中的寒意与锋芒刺伤,一直冷到了灵魂的最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