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哪里的话,这本就是下官的分内之事。王爷莫要折煞下官了!”柳蕨赶紧还礼。
“柳大人,霍启灿我就带走了。至于那几个不兵不商不匪的和兰人,就交给你了。扣押他们的船,把人给我看牢了。过几日我再派人来处理他们。若是和兰真拎不清的前来问责,那就麻烦柳大人来用一个拖字诀即可。”
最后吩咐了这么几句,徒述斐见张壮已经回转,抬脚就走时间紧迫,丝毫容不得耽搁。
盏茶之后,徒述斐已经重新坐上了快艇。又过了半盏茶的时间,霍启灿也被带到了船上,快船便立时起航,飞快的朝着闽地而去。
而后白平北就进来,表示霍启灿已经被押在船舱,问徒述斐要如何安排这位南安世子。
徒述斐拨弄了两下手边装着自己昨日喝剩下的残茶的茶杯,最后还是打算要见见这位极其出乎他意料的南安世子。
他实在是想知道,霍启灿是怎么想的?怎么就敢炮轰安平城还是在自己也在城中的情况下!
霍启灿进屋的时候,徒述斐刚刚沏好了茶。见霍启灿进来了,一指茶桌对面的位置:“世子请坐吧!”
霍启灿被徒述斐这副作派弄得微微一怔,只是随后也从容的一撩袍摆,安安稳稳的坐下了:“能喝到祚王爷亲手沏的茶,也是下臣的荣幸了。”
徒述斐有点腻歪的抿了抿唇:“你明知本王在城中,还敢下令炮轰。事情都做下了,还说什么‘下臣’不‘下臣’的,是在跟本王开玩笑吗?”
“王爷说笑了,彼时下臣也在王爷身边,怎么能有分身之法,跑到城外下令开炮?下臣又如何会自己也身临险境……”
第205章
“世子这般就没意思了。”徒述斐也懒得和霍启灿扯皮打嘴仗, 直接开门见山道,“实话说了吧,本王这次出来,就是打算要办你们霍家的, 你也不必继续用话术诡辩了。霍家在闽地的所有影响, 都必须消除。本王这样说, 世子可明白了?”
霍启灿真没想到, 徒述斐直接上来就捅破窗户纸,把自己的最终目的给说了出来。
他脑中一时思绪百转, 片刻后眯着眼看向徒述斐:“狡兔死走狗烹。圣人就不怕满朝文武寒心吗?我霍家世代忠良, 为大庆看守南海……”
眼看着霍启灿跟影帝上身一样,还演起受迫害的忠臣来了, 徒述斐微皱着眉头,带着些不耐的朝他挥挥手:“你快停了吧!这套说辞,等进京了之后,到文武百官面前你再演。要彩排也挑个没人的时候自己嘟囔去,很不必在本王面前来这套。”
霍启灿虽然知道这位祚郡王向来特立独行, 也亲自体会过这位圣宠加身的皇子有多自由随性, 可显然他过去接触到的、了解到的, 仅仅也只是皮毛罢了。
此时被徒述斐一再的言语挤兑,竟然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了他过去接受的教育不是这样的!
徒述斐见霍启灿不说话了,这才呷口茶水,开了口:“本王还是很佩服世子的胆魄的。毕竟不是谁都有勇气, 敢这么拼一把。只是本王很好奇, 世子就这么想置本王于死地, 竟不惜同归于尽?世子又是否想过本王若是死了,后面会发生什么?”
霍启灿沉吟了几息, 面上带了几分讥诮:“还是那句话,狡兔死走狗烹,圣人用不到我们霍家了,就要我们霍家死。我霍家难道就该乖乖引颈就戮?”
徒述斐都被气笑了。他“啪嗒”一声撂下茶碗,“谁要你们霍家死?你们霍家自己不作死,谁敢要你们霍家几辈子的忠臣良将死?你先前说我父皇就不怕满朝文武寒心吗,父皇他怕!所以想让你们霍家回京,交了兵权后做个富贵闲人,或者转修文道。”
霍启灿听了,还是那副一脸不信的模样,要开口说话。可却被徒述斐打断:“不光我父皇怕,我皇祖父,我皇曾祖,都怕!所以这些年,你霍家在东番攫取了诸多利益,哪怕是宗室子弟眼馋,你看有哪个敢伸手吗?你真以为你霍家的名头就那么厉害,敢让小一百年里的满朝文武全都退避三舍?
便是你霍家分润利益拉拢朝臣,为你们霍家在朝中周旋,但你霍家就不奇怪,为何每次查到南安王府之前,那些线索就断了?为何每一次,都不曾牵连到你们南安王府?所有人的嘴都那么紧吗?”
这说的是前几年太子在江南四省的大动干戈。
霍启灿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看向徒述斐的目光却犀利起来。
他不是没想过,而是不想深想。当时霍家安然脱身的时候,霍启灿曾经灵光一闪,也推测必然是有手眼通天的人为他们霍家抹去了首尾。
可他万万也想不到,替他们收拾首尾的,竟然就是圣人本人!
徒述斐见状,不紧不慢的继续说道:“就算是那个时候,我父皇的仍然希望南安王府能顺利交接闽广两地的权柄,转为富贵闲散,或者弃武从文。便是太子哥哥,也顾念霍家几辈子的功劳,打算放霍家一马,不计较一些细枝末节。”
霍家把势力探进江南四省,可不是为了开善堂的。其中为了权财而施展的各种手段,也没少沾染人命官司。
这些事情,还是在前几天徒述斐见了石光珠之后才知道的,之前可都被圣人封存了。
“说到底,玩儿政治的都心脏。我父皇、皇祖父、皇曾祖他们顾念名声,不愿意寒了老臣的心,一再对你们南安王府纵容。太子哥哥知道将来霍家必然尾大不掉,成为祸患,所以劝着父皇让你霍家以功成身退之姿回京,其实也有念及人心的顾虑,保全了你霍家的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