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对仿佛无机质的冰冷金瞳,就宛如老旧的机械人偶一般,缓慢地转动着移向他,
“敦,是想对太宰受伤这件事负责吗,那我恐怕你还担不起这个代价”
“够了,维特,”太宰治低声截住他的话,“不要去迁怒无辜的人,你明明清楚这和敦君没有关系。”
“……”
维特把那渗人的目光调转回来,死盯着那头蓬乱又柔软的黑色发旋,嘴唇紧紧地抿成一条线。
过了好一会儿,整个人都被那一眼盯得如同置身冰窖般的中岛敦,才听到他生硬的道歉声,“对不起,敦,是我太着急了。”
“不,是我还不够成熟……!”
“不够成熟的不是敦,而是另有其人。”维特平声说。
接着,他身上骤然狂暴的杀气,让在场的人没一个敢轻举妄动,就是一直在侧面不动如钟的社长,也蹙起了眉,
“我出去一下。”
他撂下这句话转身就走,然后低下头就发现,自己的衣角,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被人给悄悄地攥住了。
谁会去这么做,自然不言而喻。
太宰治这次反而一直没说话,也没像以前那样,故意去装疼装可怜。
他只是轻巧地捏着那一小片光滑细腻的黑色丝绸,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眼睫低垂,大概是因为受了伤的关系,脸色也比以前苍白了些,反而更透露出一股无所适从的小心。
虽然没有开口说一个字,但是浑身上下都写满了“不要走”。
他们就这样僵持着。
直到维特叹了口气。
气氛顿时缓和了起来,在场的人也纷纷舒出一口气,开始去忙各自的事情了。
黑衣白发的兽转回来,走到恋人身边,贴着他的膝盖半跪下,将自己的位置放在对方的下视角。
这样的话,对视时会露出自身脆弱的咽喉,是一种臣服而柔顺的示弱姿态。
虽然是不太明智的选择,可他能怎么办,继续硬着来么。
维特倒是挺想下狠手,好好纠正一下恋人身上的坏毛病,可问题是太宰现在还受着伤呢,真要是把人给折腾坏了,最后心疼的还不是维特自己吗?
尤其是现在,他旁边就是包裹着石膏的绷带,那大片的柔白色几乎要刺伤维特的眼睛,
“怎么了?是不是手臂又痛起来了?”
维特把手放在太宰治的膝盖上,抬眼观察着对方的神色,揣摩恋人是不是在忍耐,
直到太宰治摇了摇头,他才放松下来,接着又叹了一口气,像是哄小朋友一样地哄着对方,
“听我说,太宰,我并不是反对你平时出去给自己找点乐子。但是你看,像这样子受伤的话,最后会疼的人还是太宰,对不对?”
“……嗯。”
维特的身体僵了一下。
太宰居然用这样别扭的方式来回答……也就是说,他的手臂现在其实还是疼着的。
想到这里,维特的脸色顿时又不好看了起来,“你受伤了,我也会心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