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在枝斗刻意制造出的动静中,朝着他们的方向开了两枪。
就是这两枪,让“时刻警惕”察觉到了自己行动暴露的可能,所以才会应激般地提前进攻。
可这样的突发状况对于瑞德来说,仿佛是在印证枝斗的说辞和手机上那两条分别来自于“霍奇纳”和“摩根”的信息。
这就是真相偏差。
将不同的事件巧合地拼接在一起,就拼凑出一个新的“事实”。
这样利用信息差拼接起来的东西,短时间内,是很难被识破的。
枝斗自知不可能欺骗瑞德太久,他低头看着刚才那两枪意外打穿的瑞德的手机,默不作声地关掉了车上的定位装置。
他本也不需要太久的隐瞒。
“我们现在去什么地……咳咳咳”枝斗垂下头,仿佛想要装出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谁知鼻尖上的掉落的粉尘被吸入喉咙,引起了他强烈的咳嗽。
瑞德在脑中快速安排着最近、最快的路线,操纵方向盘的同时递给了枝一张手帕。
枝擦拭过鼻子和脸,放下手帕才发现那上面除了黑色的碳化粉,还有鲜红的血液。他后知后觉,抬手一抹,才发现自己的鼻子在流血。
没有了黑色的掩饰,这止不住的鼻血就显得非常明显。
瑞德注意到他的状况,不由得流露出几分抱歉般的遗憾,“你的淋巴瘤已经到了晚期……我很抱歉告诉你这个。”
枝斗曾经住进过医院,他身体上的疾病最一开始就是晚期,医院并不是没有查到,只是hr把这个信息隐藏了起来。
他们需要的是一个鲜活的证人,这样才能作为一种长期威胁小福格里尼的工具,如果证人无法一直鲜活,那就要保证让人以为他是鲜活的。
所以hr隐藏了这个档案,如果让小福格里尼知道枝斗原本就命不久矣,那么这个筹码的威胁性就会大大降低。
但将这层病历隐藏起来,只要保证他的社保号码不销号,就是他死了也可以利用他的存在。毕竟被证人保护的人,不也总是不会轻易出现在人前吗?
这也就是一开始即使他们都调查了枝斗为数不多的信息记录,却也根本没有人知道他身体已经命不久矣的原因。
不过hr只是抽走了结果,并没有抽走检查过程,这让专业深挖信息的加西亚从检测项目、药物和一些治疗手段中寻找到了蛛丝马迹。
瑞德丰富的知识让他从枝斗身上的表现意识到了对方身体的糟糕状况。
“我差点都要忘记了。”枝只是耸了耸肩,并没有瑞德想象当中的惊讶。
一般来说,这样的病症是很难直接被发现的。在尚未发现病因之前,病人通常一直都处于一种羸弱和营养不良的状态,嗜睡和精神衰弱很快会接踵而至,说起来有些难过,但这样的症状更多的时候不会将人推去医院,等到真正觉察到不得不去医院的时候,通常已经到了难以挽回的地步数据上就是这样显示的,瑞德知道这一点。
可枝斗只是从前座下的格子里抽出两张卫生纸卷了卷插|进了鼻孔中,“只是区区绝症而已,就是鼻血有些麻烦淋巴瘤晚期,难道不是很适合我吗,但是你猜怎么着,我早就该死的。”
区区绝症?
这样的形容真的正常吗?
枝斗就像是一个乐观的病人一样,他笑眯眯地看着瑞德,自己的身体一定程度上转移了对方的注意力,这让他们有机会在瑞德完全无察觉的情况下拐进这个小巷子里。
他猜眼前的小博士或许是在思考乐观的心态对人身体的影响程度论安慰剂效果的作用。
人一旦有些许分神,就更难注意到原本就难注意到的细节。
停在小巷里,瑞德打量着周围的环境,似乎有点回过神来。
“这是一条死路。”他把车停在这里,瑞德拉上手,“等在这里不也是一件很危险的事吗?”
如果有人尾随而来的话,这里连一条退路都没有,两边都是三面都是砖墙,高高的楼侧将阳光遮挡得死死的,霍奇纳为什么要选择这样一个地方……
不等瑞德细想,枝斗突然开口,“瑞德探员”
“是博士。”瑞德习惯性小声地反了一句。